手術前夕,老公把我的肺源拱手讓人_第7章 8
明明跟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樣,但顧至意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所以他每天都黏著南辭,他感受到了自家老婆身上的疏離,他很害怕。
沒有由來的害怕。
在家裡發現藥片的時候,那份害怕和恐懼到達了頂峰。
南辭生病了?他竟然全然不知!
難道南辭家宴那晚說的……
不……顧至意不敢想那種可能性!如果真是那樣,他會瘋的。
那一顆心高高懸著,不上不下。
當初集團危機他沒有慌,蘇越越確診他也沒有緊張,甚至自己車禍的時候都沒幾分害怕。
但他現在,看著手裡攥著的藥片,顧至意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他覺得自己好像整個人飄著,腦子都一片空白。
直到季南辭說,她沒事。
那一刻,顧至意的身子終於落地。
他抱著南辭,只有抱著她的時候,顧至意才會覺得是安心的。
但那枚紋身被她洗掉了。
顧至意意識過來時,鼻頭一下就酸了。怎麼……怎麼那樣輕易地,就把它洗了呢?她怎麼那麼狠心。
顧至意生氣,但更多的是害怕。
這些天來,他已經受夠了,他覺得南辭好像變成了風箏,他抓不到了,也留不住她。
思及此,他狠狠地咬住南辭,餓狼一樣,彷彿這樣才能確認南辭還在他身邊。
他急切地想找到自己心中不安的源頭,但始終毫無頭緒,直到他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那張銀行卡,還有那份……病歷單。
顧至意永遠不想回憶起那天,
十週年現場,他等了很久,南辭沒來。
他以為南辭生氣了,就自己回家接她。
不知道為什麼,原本開車以穩重著稱的他,那天的車開得飛快。
他死命地踏著油門,再快一點,他要再快一點見到南辭。
開啟家門,籠子裡那隻鸚鵡嘰嘰喳喳地叫著,顧至意這才安下心來,剛剛那種慌亂感也消散殆盡。
他想,南辭氣惱了他,他一定要把人圈在懷裡好好哄一鬨,要惹得她開懷大笑才行。
但是沒人,整棟房子都沒有人。南辭的所有東西都在家裡,只帶走了幾件衣服!
當時顧至意還想,沒關係,只帶走了幾件衣服,說明南辭只是生氣了,過幾天應該就回家了。
卻在看到桌上放著的東西時,驟然夢醒。
那張銀行卡,顧至意越看越熟悉,
最後終於意識過來它是什麼後,顧至意感覺一記重拳自他的頭頂狠狠砸下,將他砸得神魂俱滅。
他耳邊全是嗡鳴,全身都彷彿置身冰窖中,無法動彈。
一瞬間,186的大男人,竟然渾身開始發顫。
旁邊放著的病歷袋,顧至意不敢開啟。
彷彿那就是潘多拉的魔盒,如果打開了,就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
可怕到,他絕對承受不了的事情。
但最後,顧至意還是顫著手拿起了那個袋子。
觸碰到那個袋子的每一寸皮膚,都像被針密密麻麻地刺著,就是一本小小的本子,顧至意卻拿不住。
好像翻開它,就花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肺纖維化晚期”
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顧至意痛得幾乎直不起身來。
他的手緊緊捂住胸口的位置,但那個位置彷彿頓時被人掏空了一樣。
灌著風,磨著刀,鮮血淋漓。
原來,他每一次被季南辭推開的吻,都是源於此。她急迫地呼吸,是因為她在生病,
呼吸不上來,她真的會死!
顧至意狠狠打了自己兩巴掌。
終於,他雙腿一軟,跌在了地上,彷彿一條擱淺的魚。
他急迫地呼吸著,腦子裡卻仍是缺氧的暈眩感,讓他下一秒就要昏過去。
“不……不可能。”顧至意的唇都在顫抖:“是開玩笑吧,對,不是真的。”
顧至意自欺欺人地想著,淚卻越流越多:“季南辭,你怎麼總是跟我開這種玩笑。我……我不生氣,你回來吧,我求求你了。”
毀天滅地一般,他終於意識到,南辭這幾天眼中為什麼總是悲傷,曾經那樣活潑的人,怎麼突然變得少言寡語。
他終於意識到,季南辭為什麼只帶了那麼幾件衣服走。
不是她只打算離開幾天。
而是她的生命,只剩下了那麼幾天。
而將她推入深淵的劊子手,原來就是他顧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