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77年冬,南部海島第八軍團基地,高考成績剛出分。
我就被未來婆婆揪住:“給你五萬塊,把高考志願填去離海島最遠的大學,永遠!永遠地離開我兒子。”
重生後,再聽見魏母說著和前世一樣的羞辱,我卻笑了起來。
我接過‘分手費’,站起身承諾:“您放心,我的高考志願已經填了最北方的軍醫大學,半個月後,錄取通知書一到,我馬上離開您兒子魏庭川。”
走遠後,來到太陽下,我才鬆開暗暗揪緊的手。
重生真好。
上輩子,我放棄上大學嫁給了魏庭川,守著他一輩子都沒出過海島。
可魏庭川卻為了救他那沒有血緣關係的“侄女”,令我捐血,直接把我抽乾慘死。
這輩子,我一定要徹底離開魏庭川,斬斷孽緣。
回了衛生所繼續工作,我剛換上白大褂就看見魏庭川掀簾進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海軍服,高大挺拔,鼻樑上帶著一副眼鏡,儒雅正派,溫潤笑著衝我走來。
“青月,我接你回家吃飯。”
但我卻下意識後退一步。
滿腦子都是前世臨死前,他撕破溫柔假面,冷酷抓住我:“方青月,全海島只有你和靜香的血液配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這血你必須獻。”
然後,我就死了。
而魏庭川的侄女,丁靜香活了。
怔忪間,手腕被戴上一個白玉鐲子。
男人歉疚說:“靜香不小心摔碎了我送你的定情信物,特地給你選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賠罪,你看還喜歡嗎?”
魏庭川炙熱的體溫透過皮膚,令我毛骨悚然。
我猛地掙脫退後一大步,語速極快拒絕:“不用了。
”
躲瘟神般,我白著臉拽下鐲子扔回去。
我實在忘不了最後一滴血流盡後,那種冰冷絕望的痛。
魏庭川終於察覺我的異樣,目露擔憂:“怎麼臉色不好,是還生氣靜香打碎你的鐲子嗎?”
“她真不是故意的,你別和她計較,讓一讓她。”
他越解釋,我的臉色越難看。
又是讓,這話她上輩子不知道聽了多少次。
糧票換的肉,要讓給丁靜香。
逢年過節發禮品,讓給丁靜香。
得了榮譽獎章,讓給丁靜香。
最後她連命,都讓給了丁靜香......
臨死前的冷痛又襲來,我握著桌子,強撐著鎮定,笑著錯開話題。
“我真沒生氣,你昨天不是答應了帶丁靜香去供銷社嗎?快去吧,她應該在等你了。”
提起丁靜香,魏庭川果然不再多說,把手鐲放在桌子上:“手鐲你收下,不然靜香心裡過意不去。”
凝著男人的背影,我苦澀自嘲。
瞧,魏庭川對丁靜香的偏愛多明顯,我上輩子竟然還妄想和丁靜香爭寵,是多不自量力啊?
重生後報名參加高考,去最北方的軍醫大學讀書,是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這輩子,我要離開海島,離開魏庭川,過我自由的人生。
在衛生所忙到傍晚,我才回家。
除夕將至,路過家屬院,瞧見家家戶戶門口掛上紅燈籠,小孩追趕著玩爆竹,空氣都瀰漫著新年的幸福。
連我和魏庭川分配的家屬房,也貼上了他剪的紅窗花。
我是孤兒,上一世就是鍾情魏庭川的細心,信了他說對我一見鍾情,會給我一個溫暖的家......
我收回思緒剛要進屋,就聽見裡面傳出丁靜香的哭泣。
“小叔,我願意跟方青月坦白,把出生抱錯,佔了她20年的京市千金身份還給她,也不想你為了補償娶她,我怕你跟她結婚後就不要我了......”
接著,魏庭川的聲音一貫的溫柔寵溺,狠狠砸在我心上——
“傻瓜,我怎麼會不要你?我娶方青月,就是為了把她困在海島,讓她一輩子去不了京市搶你的幸福。”
第2章
上輩子臨死前,我已經知道魏庭川娶我的真相。
但現在聽見魏庭川親口承認,他娶我只是為了把我困在海島,心還是會痛。
我抿唇自嘲,面無表情推開門。
卻看見屋內,丁靜香正踮腳吻向魏庭川。
聽見開門聲,屋內兩人都嚇了一跳,紛紛看向我。
丁靜香做了沒臉的事,卻還倒打一耙:“方青月!這是我小叔申請的家屬房!你進來竟然不敲門?”
“還沒嫁進來就把自己當女主人了!你要不要臉!難怪是孤兒,我看你就是小時候太討嫌才被你爹媽丟了的!”
一句兩句,狠狠戳中我的傷疤。
偏偏魏庭川還不出聲。
我失望透頂,似笑非笑:“我可不一定是孤兒,最近島上的阿伯告訴我,我白的不像土生土長的海島人,很可能是出生時被人抱錯了......”
“好了。”
魏庭川忽然打斷,頭一次對我冷了臉。
而後又將目光投向丁靜香,溫柔道:“靜香,你先去睡覺。”
丁靜香得意的衝著我冷哼一聲,不情不願的走了。
直到丁靜香回屋,魏庭川才收回視線看我:“靜香脾氣被我慣壞了,說話有些沒遮攔,你別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