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廢_第5章 對上娘平靜如水的眸子

對上娘平靜如水的眸子，他滿面血色，瞬間全無。

娘垂下眸子，掩住了瑩瑩水光:

「她若不為你頂罪，又豈有你今日風光?」

「她若不為你頂罪，又怎會在規訓毆打裡得了口吃的毛病。」

「她若不為你頂罪，又豈會遠去荒野，連家都沒了。」

「向陽，是你欠了妹妹的。」

李嬤嬤躲在人後抹眼淚。

原來，她知道我沒長嘴，便跑去娘跟前，將我這些年的艱辛一五一十倒給她聽了。

阿兄與先帝幼子，那紈絝寧王不和。

二人高低較量，口舌之爭也不知多少。

阿兄竟因懷恨在心，在宮宴上將寧王推進了荷花池裡。

那時候寧王的生母容嬪正受寵，此事定不會輕饒。

娘面色煞白:

「糊塗孩子，你的前程與未來便都要毀了。」

阿兄瑟瑟發抖，梗著脖子嘟囔道:

「他說他長大了要強娶我妹妹，而後整日欺負妹妹讓我心如刀絞，惡劣至此，我沒殺了他都是好的。這樣也好，至少他再不可能惦記我妹妹了。」

阿兄原是為了我。

所以我沒等他們商量出對策，撲通一聲跪在了太后娘娘跟前認錯。

「殿下拽我腰帶，我······我嚇壞了才失手將他推進了湖水裡，求太后娘娘饒命!」

我不僅推了寧王入水，還倒打一耙汙衊了寧王名聲。

即便太后娘娘憐我情有可原可免去重罰。

容嬪還是又哭又鬧地跪在了陛下跟前。

她說:

「溫家女巧言善辯，汙衊皇嗣，罪不可赦。她倒是力氣大，五歲的孩子能推十歲的孩子落水，便送去青雲山習得一手好棍棒也好為朝廷效力。」

皇帝昏聵，竟準了。

8

青雲山苦不堪言，送去的人連家人都見不到。

有容嬪交代，我更是沒有一日好過。

放餿的稀粥、潮溼的棉被，天不亮就要起來掃院子燒火。

師叔打著教我基本功的幌子，一根戒尺幾乎在我身上被打彎了。

我話說慢了被打，說錯了被打，說對了也成強詞狡辯還是打。

這樣打了好多年，我便得了口吃病。

越是著急的時候越舌頭打結一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後來，是大師兄看我可憐，告訴我:

嘴巴說不出來話的時候，就用手來講道理。

如果刀法像師父一樣好，出手像師伯一樣利索，旁人畏懼你的強大，便能細細聽你的道理了。

我記在了心裡，日日揮刀。

一百下不夠快，便一千下;一千下不夠快，便一萬下。

直到我磨得刀可吹毛斷髮。

我出的刀，可橫劈螢蟲。

師叔刁難我的戒尺再次要落在我身上時，我一刀便斬下他的右臂。

他歇斯底里喊著要殺我。

我是窩囊廢，太怕他手好了會刀掉我。

所以，我一腳將他的斷臂踢下了山崖。

這輩子他都好不了。

提不起刀，揮不了劍，他成了個廢人。

受他磋磨的師兄弟姐妹們，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沒幾日便將人趕出了青雲山。

可不知為何，他將所有罵名落到我一人身上。

四處宣揚我乃無情無義的冷刀劊子手。

不僅窩囊廢，還心思歹毒。

從此，我的窩囊廢與冷刀劊子手便揚名京城。

後來，新來了個殘害同胞的惡毒小師妹。

她見我是個口齒不清的窩囊廢，還住著最好的屋子。

便覺得我好欺負。

偷了師父的心法秘籍，汙衊於我。

我是窩囊廢，百口莫辯。

抬手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才從她枕頭底下掏出了被她私藏的秘籍。

結結巴巴解釋道:

「她藏的!」

直到容太妃病逝，我才被當今陛下特赦回了京城。

卻得了口吃病，只學會了拿刀講道理。

孟向陽腳步踉蹌，落下一句:

「似錦救過我的命，我答應護她一輩子，便要說到做到。」

而後跌跌撞撞衝出了我的院子。

許似錦想偷偷溜走。

被娘冷聲呵斥道:

「既藉著三皇子的嘴解了禁足，就要學會安分守己!若是再敢挑起是非針對向嵐，便是與你外祖母翻臉，我也定將你送回許家!」

許似錦銀牙咬碎，規規矩矩回了院子。

娘望著孟向陽的背影，勸我:

「他這個人固執得很，認定了要護似錦，便要一護到底的。」

「可憐我向嵐，明明為阿兄受了這麼多的委屈，卻連阿兄都成了別人的。」

娘傷心落淚，兩面為難，我看得心疼極了。

我想為了娘與孟向陽講道理，可他整日與許似錦在一起，有意無意避著我。

便是廊下相遇，我支支吾吾嘴笨得還沒開口，他就逃也似地扭頭跑掉了。

窩囊廢沒辦法，道理講不清，只能用刀了。

在孟向陽出府應酬時，早早等在馬車裡。

他剛掀開車簾，就被我一把刀架在了咽喉上:

「跟我，走!」

9

銅鑼巷二進的小院子裡，許似錦繞了好幾圈，才鬼鬼祟祟從後門鑽了進去。

連貼身丫鬟都守在門外，警惕著有人靠近。

孟向陽冰冷看我: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跟蹤似錦?你又要如何算計與針對她?」

啪啪啪!

我說不清，抬手就是幾耳光。

在孟向陽被打蒙了時，我拎著他的後頸，一個縱身，就將他帶上了房頂。

找到許似錦在的屋子，我悄悄掀開了一個瓦片，揪著耳朵，將吃痛到臉揪成一團的孟向陽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