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廢_第2章 求大小姐饒命啊

求大小姐饒命啊!」

我的解釋，果然在刀裡都實現了。

爹孃滿臉詫異。

賓客們也個個目瞪口呆。

連祖母也唇瓣抖動，生生將氣怒的話嚥了下去。

眾人視線一道接一道落在許似錦與孟如風臉上，倒是比刀還鋒利。

削得二人面無血色，難堪至極。

許似錦眸光一轉，壓下恨意咬著唇，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我不知道姐姐為何要與下人串通，與下人合謀這般汙衊我，我當真冤死了。」

「知曉表姐要回家，我費心費力為表姐置辦漂亮的衣裙、昂貴的首飾，便是院子也是由我一手一腳親自收拾出來的。眾人有目共睹，我對錶姐的真心日月可鑑。」

「表姐不喜歡我，我可以走。寄人籬下就該有寄人籬下的自覺，不該讓舅父與舅母還有外祖母為難的。」

「惹了表姐不開心，我這就走!」

她狠狠衝我磕了三個頭，才帶著額頭的紅腫決然起身，直往府門衝去。

爹孃與祖母急了。

比起我這個德行有虧、自小被扔去山莊上散養的女兒。

許似錦這個落地便養在府中的外甥女，顯然更親近且討人喜歡。

娘將人摟抱在懷裡，紅著眼哽咽道:

「這裡就是你的家，你能去哪裡?」

爹也沉聲吼道:

「你自小養在我們跟前，便是沒從你舅母肚子裡出來，也與我們親生女兒無異。誰都不能趕你走!」

顯然，最後一句話是衝我說的。

祖母更是怒火中燒:

「這孟家還輪不到一個野路子做主，便是容不下你也得容!」

許似錦趴在孃的懷裡哭得愈發悽慘。

她是京中有名的貴女，德行好，溫柔端淑有教養。

自然處處得人心。

便是到了如今，眾人對孃親早死、被迫寄人籬下的她也只有心疼罷了。

自然相信，我是為了趕走她做了一局。

爹冷眼威逼:

「孟向嵐，你可知錯了?」

祖母輕嗤一聲，喊道:

「給你表妹斟茶認錯，我便既往不咎!」

原來，又是我錯了啊。

窩囊廢嘴笨，說不清楚!

道理都在刀裡。

眾目睽睽之下，我嘴角一彎，抬手便是一刀。

3

許似錦為我置辦的錦衣華服，被我兩刀劃了個稀爛。

只剩單薄的裡衣，包裹著我消瘦的身子。

正在大家倒吸涼氣，斥責我無恥至極，以這樣的方式發癲發狂博眼球時。

突然，有人驚呼一聲:

「孟家小姐華麗的夾襖裡，竟連一片棉花都沒有。全是發黑生蟲的蘆葦絮!」

「天啦，溫家好歹是世家，竟落魄到連親生女兒的一件夾襖都供不起了嗎?」

「與溫家何干?你沒聽那表小姐說嘛，溫家姑娘的衣裙是她準備的。」

「那不值錢的蘆葦絮，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便是窮苦人家都不至於用生黴長蟲的。若說不是故意刁難，我是不信。」

「這發黑生蟲的，穿在身上豈能安生。難怪溫家姑娘坐立難安，不停扭動身子。那表小姐竟倒打一耙，端著虛偽裝體面，說她姐姐出自鄉野，不知京中規矩，坐不住，讓大家勿怪。」

「如今看來，是她故意讓溫姑娘在人前出醜。」

「準備毒衣裙在先，抹雞血毀名聲在後，這表姑娘可真不是省油的燈!」

娘緊緊盯著發黑的蘆葦絮，呆愣在原地，身子在微不可見地發抖。

甚至在看到黑心蘆葦絮裡爬著密密麻麻的蟲時，不動聲色地推開了許似錦抱著她的手。

「似錦，你可知錯了?」

許似錦僵住。

她咬著唇，吧嗒吧嗒掉眼淚，將求救的視線落在了爹的身上。

爹唇瓣抖動，終究沒有像急不可耐打殺我一樣，落下懲罰許似錦的狠話來。

反而為她開脫道:

「你表妹鮮少掌家管事，說不得被欺上瞞下的刁奴矇騙了，這衣裙到底不是她親手做的，難免被人鑽了空子離間了你們姐妹間的感情。」

「向嵐你懂事些，莫要咄咄相逼······」

他話沒說完。

我拔下頭頂的步搖，咔嚓一聲便掰斷了，直直摔在了腳下。

看似金光閃閃的步搖，竟是金包銀的空心的。

繼而褪下手上的鐲子，奮力一摔，也露出了裡面紛紛揚揚的白麵。

還有耳墜子、項圈和腰間的環佩······

一一被我摔在了地上。

這看似珠光寶氣富貴無雙的東西，竟都是假的。

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裡，只剩啞然。

一件是誤會，能件件都是誤會嗎?

爹支支吾吾又要為許似錦開脫。

可我新買來的嬤嬤，張牙舞爪從我院子跑了出來，捧著一堆針扎的草娃娃，哇哇叫:

「生辰八字是大小姐的，哪個瞎了狗眼的這麼扎我金主大小姐，我操你八輩祖宗，沒眼看的賤貨。黑心腸要扎死小姐，誰還給我銀殼子花，誰還給我肉餅子吃，誰還給我軟床睡!」

4

我嘴笨，又是窩囊廢。

看李嬤嬤嘴利索又潑辣，才不惜花重金將人買到了我身邊。

刀刃上的錢果真沒有白花的。

她叉著腰，站在正中央，唾沫橫飛，毫不怯場。

直將所有人罵得鴉雀無聲，一片死寂。

她才不帶喘粗氣地問道:

「哪個沒屁眼的乾的蠢事?站出來!」

眾人齊刷刷把視線落在了許似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