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月_第7章 不是這樣的他遲緩地搖頭
「不是這樣的......」
他遲緩地搖頭,聲音哽咽,
「因為那時候你總在我面前很冷靜,好像對我滿不在乎的樣子......可是林菀不一樣,她把我當成唯一的救贖,所以我被她短暫地吸引了。」
「但我沒想過和你分開,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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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堯一直在想,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覺得他只是在和江知月吵架鬧脾氣。
因為林菀的死像一根刺一樣橫亙在他們之間,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婚姻和愛情裡摻進去一條人命。
他需要發洩的渠道。
而江知月。
從前他總是很沒有安全感,因為江知月一直太過冷靜。
異國戀帶來的想念讓他放下自己的學業和工作飛去看她,可她只是冷靜地告訴他:「我們都先過好各自的生活再談其他。」
謝堯不明白。
他總覺得,江知月好像沒那麼愛他。
這種感覺在認識林菀之後得到了證實。
因為林菀像一根藤蔓一樣纏在他的生命裡,她不厭其煩地重複著她的愛意,彷彿滿心滿眼都只有他。
謝堯無可避免地,一點點淪陷。
林菀的死訊傳來時,他頭一次感受到那種愛的劇烈,她愛他愛得甚至願意付出生命。
而江知月。
在他第一次把那個長得像林菀的情人帶回家時,未嘗不是存著刻意挑釁的心理。
然後他看到了門口的江知月。
她呆呆地站著,不可置信、疼痛和屈辱,在她目光裡漸漸匯聚成一場海嘯。
「謝堯......為什麼?」
在她哭得滿面淚痕,揪著他的衣角反覆追問時。
謝堯心裡詭異地生出一種滿足感。
他彷彿在這一刻,才確認了江知月是愛他的。
於是他反覆地、一遍又一遍用這種方式,從她身上索取他想要的反應。
可能也帶有一絲對林菀的歉意。
畢竟林菀終究因他而死。
但江知月,那是他十幾歲的少年時期就認定的愛人,他們不可能分開的。
無論是愛是恨,他們的人生會一輩子糾纏在一起。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江知月看他的目光又漸漸變了,變回了曾經那副樣子。
......不,比那時候還要冷淡。
她已經不再經常看他,偶然目光相撞,也是用一種平靜審視的視線,彷彿他只是一個無關輕重的路人。
謝堯越來越焦躁不安,他又開始帶人回家,在林荔出現時故意對她好,說那些刻薄的話想讓江知月的目光再度看向他,哪怕是帶著恨意的。
可是。
可是。
「說實話,謝堯,我曾經真的有一瞬間想過,如果我也像林菀那樣,是不是就能用自己的死讓你永遠記住我?」
謝堯看著面前的江知月。
那紙他們已經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擺在桌面上,像橫亙在他與她之間的一道天塹。
「可是憑什麼?你算什麼,我為什麼要因為那點可憐的被稱之為愛的東西,付出我的未來、前程和生命?」
他看到她唇邊滑出一絲不屑的冷笑,「所以林菀是個蠢貨。她不明白一個人如果死了,哪怕留在別人心裡的形象再完美,也毫無作用;她不明白那筆獎學金只是謝氏為了樹立集團形象、吸納人才而設立的,被她當作救贖的東西其實連給予者自己都沒留意過。」
「更蠢的是,她竟然為你這樣的貨色選擇去死。
」
江知月站直了身體,她眉眼銳利,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
謝堯突然覺得她迷人又陌生。
她嗓音冰寒:「所以,收起你的妄想,我永遠不可能成為她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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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完離婚協議之後,謝堯終於短暫地在我身邊消失了一段時間。
「那位林荔小姐纏上他了。」
助理特意來跟我報告,
「她已經去謝氏鬧了好幾場,指責謝堯始亂終棄,很多人看笑話,謝堯最後還報了警。」
我聽著只覺得好笑:「她當初不是打著為她姐姐討回公道的旗號嗎?」
「謝堯帶著她出入各種場合,她見識了完全不一樣的世界,現在又要做回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怎麼會甘心?」
我心中突然生出幾分警惕。
這天傍晚,我從公司出來,剛拉開車門,斜裡忽然衝出一個人,直直向我撞過來。
我後退一步,側身想躲在車門後面。
「賤女人, 你去死!去死!」
「!——」
伴隨著她猙獰的叫罵, 我扶著車門的那隻手突然感受到一陣疼痛。
等我重新站直身體,驚呆了。
謝堯正擋在我和林荔之間, 而他那張原本俊美的臉, 此刻正逐漸變得猙獰可怖, 五官都快要融化。
是濃硫酸。
被送到醫院後, 醫生很快處理了我手指上濺到幾滴硫酸的傷口。
「可能會留疤。」
「哦, 沒關係。」
我下意識看向病房門外。
隔壁的手術室裡, 謝堯正在搶救。
高濃度的硫酸幾乎將他的整張臉毀掉, 甚至有不少被他吞進喉嚨, 毀壞了食道。
而林荔已經被警方控制。
有謝家在, 她未來的日子不會好過。
很快,網上漸漸出現了一些風言風語,說謝堯對我一片痴心,哪怕離婚後依舊對我不離不棄, 甚至捨身為我擋硫酸。
江氏集團的主事人, 是個冷血無情的女人。
流言四起, 公司的股價受到影響。
謝家老爺子順勢提出希望我和謝堯復婚,江謝兩家恢復合作。
我沒理會,只是讓助理放出當初那張謝堯和林荔在大學門口擁抱的照片,標註了時間, 並請人造勢。
漸漸地,網上的風評變了。
「原來是出軌男啊, 那不是活該罵?」
「這小三是瘋子吧?竟然上門找原配潑硫酸。」
「賤男賤女一對, 還好江知月沒事,吉人自有天相。」
「還想復婚, 復你爹個蛋。出軌男罪有應得。」
謝氏受到了不小的影響,謝家老爺子在我面前氣得渾身發抖:
「阿堯為了你, 這輩子都毀了,你難道沒有心嗎?」
我用鋼筆支著下巴,衝他微笑:「我覺得網友說得很有道理。」
「是他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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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再也沒有?過謝堯。
聽說他消沉了一段時間, 最終被謝家收回股權,送往國外療養。
新接手謝家的,是謝堯的堂哥。
兩年後, 我聽說了謝堯跳海自殺的訊息。
得知這訊息時,我正受邀作為優秀校友,坐在高中母校的臺上,聽著學生代表講話。
那是一個扎著高馬尾, 神情冷淡的女孩。
「謝謝大家。」
她講完話, 鞠躬, 臺下突然有個男生撐著邊緣跳上舞臺,抱著一束花送了過來。
四下同學的起鬨聲和老師的訓斥裡,男生被趕下了臺,仍然不住回頭看向女生。
女生抱著那束花, 仍然神色淡漠地站著, 唇?卻止不住地上翹。
兩個人的眼睛都亮亮的,好像落進了星星。
「快下去, 像什麼樣子!」
老師又訓了兩句,神色看起來卻並不生氣。
我側撐著頭,輕輕地笑了一下。
我仍然懷戀過去。
但永不回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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