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月_第4章 我從公司回來
我從公司回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我從小就性格平淡,不討爸媽喜歡。
之前謝堯說我好像沒那麼喜歡他的時候,我自己幾乎都相信了。
可那個時候,洶湧的情緒像是在我心底掀起一場海嘯。
我歇斯底里地跟他吵架,又哭著一遍遍跟他解釋我和林菀的死毫無關係,如同瘋子一般告訴他我有多愛他。
我幾乎是拋下我的所有尊嚴,做了許多可笑荒唐的事情,試圖挽回他。
可最終只得到謝堯的嗤笑。
他捏著我的下巴,一字一句地問我:「林菀死了,可是江知月,你為什麼還活著?」
......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懷孕帶來的生理反應,隱約的反胃感突然衝上喉嚨。
我撐著腹部彎下腰去,竭力壓下乾嘔的衝動。
助理擔憂地看著我:「江總,不然今晚的宴會就不去了......」
「沒關係。」
我搖搖頭,重新直起身體,「走吧。」
10
我在宴會上找到了我想找的人,談妥了事情。
一轉身,就在長桌旁撞見了林荔。
年輕嬌美的臉看上去盛氣凌人。
在我經過時,她先一步拽住了我的衣角:「別走啊,江知月。」
我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手指一顫,下意識鬆開了手。
接著又反應過來,不甘示弱地抬起下巴:
「現在在這裡裝什麼冰山女神啊?不是你脫光衣服勾引男人還被嫌棄的時候了?」
我皺了皺眉:「你說什麼?」
她笑了起來,眼裡的惡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怎麼,忘了?是謝堯跟我說的呀,結婚後他不肯碰你,你就脫光了衣服主動送上門——」
耳畔有什麼聲音嗡嗡作響,幾塊陰影像血色似的在眼前晃。
光斑令視線一片模糊,我張了張嘴,甚至一時沒能發出聲音,只覺得喉嚨裡滿是濃重的血??味。
我幾乎是本能地抬起手,重重地給了林荔一耳光。
「啊!——」
她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我還要再打時,手腕卻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循著視線望過去,是神色沉冷的謝堯。
他死死扣著我的手腕,一字一句,嗓音森寒:
「江知月,道歉。」
11
這裡鬧出的動靜不算小,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我看著謝堯:「鬆手。」
他臉色很不好看:「讓我鬆手,然後你再發瘋打她一巴掌嗎?」
「你心疼,不捨得她捱打嗎?」
我扯了扯唇角,
「那你就替她受著吧。」
說完,我抬起拎著手包的另一隻手,連包一起狠狠地砸在了謝堯臉上。
包上尖銳的水鑽劃得他臉頰一片鮮??淋漓。
「啊!」
林荔又驚叫一聲,撲過來檢視謝堯的傷口,卻被他推到了一邊去。
「江知月,你是不是瘋了?」
謝堯蹭了蹭臉頰的血,皺起眉看向我,「我只是讓你道個歉服個軟,你發什麼瘋?」
他臉上的血止不住地往下淌,染紅了襯衫和西裝,人卻依舊體面地站著。
三言兩語,就想把我定性成瘋女人。
我握緊手裡的包帶,緩緩吐出一口氣:「我打你,是你應得的。」
「你藉著林菀這個死人的名義和她妹妹勾勾搭搭,我可以不計較;你帶著人出入公開場合,我也可以當沒看到;但你把我的隱私當作談資講給你的小情人聽,不覺得自己很下賤嗎?」
謝堯愣住了。
他看了看身邊的林荔,她接觸到謝堯的目光,往後瑟縮了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樣。」
頭一次,他放軟了語氣,「我回家會跟你解釋的,但不管怎麼說,你不能動手打人,你以前......」
宴會廳裡的燈光大亮,照得我眼前視線模糊,好像有個影子在晃。
我又一次看見了十七歲的謝堯。
穿著白襯衫,拉著我從那場沉悶的生日宴上跑出去。
「阿月,你要學會還手,知道嗎?」
「......算了,你就這樣也好,以後誰欺負我替你打回去。」
「怎麼樣,是不是很愛我?」
十七歲的少年揚著眉,意氣風發的臉和麵前的謝堯重疊起來。
我輕輕彎了下唇角,打斷了他:「沒什麼好說的了。」
「謝堯,我們離婚吧。」
12
謝堯愣怔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不可能。」
「我不會同意離婚。」
「你不同意也沒用,我已經委託律師起草離婚協議,如果你不簽字,那我們就走訴訟流程。」
丟下這句話,我轉身想走。
走出去兩步,又想到什麼,停步回頭,看向謝堯以及他身邊的林荔。
在她怨毒的眼神里,我笑了一下:「這種貨色既然你這麼寶貝,就看緊一點,別帶出來丟人。」
坐進車裡,助理遞過來一杯溫水。
我捧著水杯怔了一會兒,然後吩咐:「回江家。」
老宅的燈大亮著,聽我再度提起離婚,爸媽的第一反應依舊是拒絕:
「不可能。」
「我們這種家庭,結了婚哪有事事順心的?謝堯外面有人,你不痛快,多給些錢打發走就是了。再說現在兩家的合作......」
「媽。」
我輕聲打斷了他們,「合作的事情這幾年都是我在負責,包括最新做成的這個專案,全靠我在中間牽引和運作。和謝堯無關,更和你們無關。
」
「我已經找到了新的合作物件,接下來至少十年的發展,我不用再依賴謝氏。」
「這一次,你們沒有權利插手我的決定,也沒權利插手江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