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成泥,情深已負_第8章 8
江南趙氏,醫學世家。
五大醫藥世家,遍佈全國,明爭暗鬥,卻也守望相助。
我從未料到,趙群晏竟有這樣的背景。
他所言不虛,他的家族確實傳承多年,只不過這多年,不是幾十年,而是四百餘年。
他們尊重權貴,卻不畏懼權勢。
難怪他從不追問是誰囚禁了我,對他而言,不管對方是誰,他都有把握保護我周全。
“新任董事長不去管理公司,不管股票市場,卻為了一個女人私自離崗,來到偏遠山村強制擄人...”
他表情冷峻:“不知道這事若傳回市裡,謝董事長要怎麼向股東和客戶解釋呢?”
“纖芊已經表明了立場,不想跟你走。你知道嗎,她跟你在一起的三年裡,沒有一天感到幸福。”
“不可能!”
謝元意拒不接受:“我們相處了三年,她不可能對我沒有感情!”
“我怎麼可能會愛上一個把我當替身、當成洩慾工具的男人?”
我悲哀地直視他:“我們不是相處了三年,是你把我囚禁在豪宅三年!”
我曾經為了幫父母還債,為了照顧那個癱瘓的孩子,想過認命,就這樣度過餘生。
但每次被他虐待、羞辱後,我都想逃離。
後來我懷了孕,本想為了孩子能有個家,忍耐下去,可孩子被害沒了。
我再無任何留下的理由。
當初的所謂條件已經達成,我絕不會再回頭。
世界彷彿凝固了。
謝元意眼睛通紅,難以置信地盯著我:“從來沒愛過我?一絲一毫都沒有?”
“你那麼溫柔體貼,那麼...用心,全都是因為,我的威脅?”
“是。”
我平靜地與他對視:“為了活下去,我別無選擇。”
“那我呢?”
謝浩聲音發顫:“我雖然不是你親生的,可你三年來日夜照顧我,餵我吃藥,替我擦身...你設計的康復訓練,幫我按摩雙腿,從不偷懶。”
“媽…媽,你對我,真的一點愛都沒有嗎?”
“那次我肺炎發作,連醫生都沒辦法,你徹夜不眠照顧我,甚至獻血救我,這難道不是愛嗎?”
他還沒說完,我心中已是苦澀翻湧。
你看,他全都記得。
原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明白我有多真心對待他,卻依然那樣殘忍地傷害我,毫不珍惜我的付出。
“我確實是真心愛過你的。”
我坦率承認:“我盡心照顧你三年,傾注了全部的真情實意。”
“那就跟我們回去吧!”
謝浩淚如雨下,流露出符合他年齡的惶恐:“媽媽,我知道錯了,整個家裡,只有你是真心對我好的。”
“那些新來的女護士,她們巴不得我病情惡化,個個盼著我死掉,分我的家產。”
“你看,她們在藥里加了我過敏的成分,害我全身過敏性休克,差點就死了...”
他急忙撩起袖子,讓我看那些觸目驚心的紅斑和針眼。
“姐姐,你真的忍心丟下我,讓那些人害死我嗎...”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替他理好衣袖。
“謝少爺,我從來就不是你的家人,只是臨時僱來照顧你罷了。現在你病情穩定了,也不再需要我了。”
“我需要你!”
“但我不想再照顧你了。”我看著他微笑:“我對你沒有任何責任和義務,你有父親,他會為你安排更好的醫療團隊。”
“以後會有專業的護理師照顧你,我對你們已經心如死灰了。”
“我不在乎那些。”
謝元意呆滯地看著我:“你恨我也好,厭惡我也罷,只要你回到我們身邊,什麼都無所謂。”
“你不想治療臉上的傷也可以,只要你願意回來,留在我們家裡。”
我驚愕地看著他,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種話。
三年來,他都把我當成亡妻的替身。
現在竟然說,我不當替身也沒關係?
命運多舛,何其荒唐。
“可惜我不願意。”
我冷靜地看著他們:“我這輩子都不會回頭。”
“如果你們真的悔悟了,就做個好董事長,好兒子,別再打擾我的生活,讓我餘生自由快樂吧。”
說完我轉身離開,不再看他們僵立原地的模樣。
趙群晏快步跟上我。
“剛才你害怕了嗎?”
我看著他眼中的擔憂:“是不是害怕我會跟他們走?”
他嘴角微微上揚,輕輕點頭:“是的。”
“萬一他們把我搶走了呢?”
他站定腳步,認真地看著我:“那是不可能的。”
我心頭湧起暖意,不自覺哼起了歌:“你真的能治好我臉上的傷?沒騙我?”
“當然沒騙你。”
他輕輕握住我的手:“任何時候,只要你想治,我都能幫你恢復如初。”
我緊緊回握他的手,心中無比踏實。
我們走遍鄉村,一邊遊歷一邊行醫濟世,我從未想過生活還能如此充實。
“命運讓我逃離那座囚牢,又在逃亡路上遇見了你,給了我全新的人生。”
在又一次成功救治危重病人後,我真誠地望著他:“我感謝老天,也感謝你。”
他放下手中的醫具,溫柔地注視我。
“你最應該感謝的人,是你自己。”
“是你不曾忘記自己的尊嚴,勇敢地反抗壓迫,寧可毀容也不願屈服於權勢。”
“面對金錢地位的誘惑,能堅持本心的人太少了。”
我們相視一笑,收拾好醫藥箱,繼續前行。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我好奇地問他。
“嗯...我想我們該去趟南方了。”
他牽著我的手輕輕晃動:“家裡已經發過幾次資訊催了。再不回去見見家人,我爺爺可能會派人來抓我們回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