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成泥,情深已負_第6章 6
我沒有回村老家,也沒有家可回了。
我不再關心謝元意會有多惱火,會如何報復我父母。
或許他根本沒空計較這些。
我離開沒幾天,董事長就突發心臟病去世了,謝元意順利接任。
新任董事長扶持謝浩擔任集團副總,還在全公司上下舉行了一場追悼會,緬懷已經去世的親生母親。
聽聞此訊息時,我輕輕一笑,謝浩現在總算能放心了。
他渴望的一切,已經全部到手。
這些與我再無瓜葛,那時我正坐在長途客車上,吹著涼風,向著陌生的鄉村駛去。
“你臉上的傷,不及時處理會留下永久性疤痕。”
一位氣質溫和的年輕男子,從隨身醫藥包中取出一個小瓶子。
“我這有獨家配方的藥膏,塗抹三次,就能防止疤痕形成,想試試嗎?”
我偏過頭去,不想搭理他。
“請別誤會,我是衛生站的醫生,不是推銷員,免費提供幫助。”
我睜開眼,笑著搖頭:“我相信你的醫術。”
“但我不需要治療。”
就因為這張臉,我承受了三年折磨,如今獲得解脫,這些傷疤於我是解放的象徵。
他凝視我良久,突然會心一笑:“抱歉打擾了。”
“只是看你傷勢嚴重,想以專業角度幫忙而已。”
他語氣誠懇,不帶絲毫虛偽,讓人不自覺放下戒備。
趙群晏確實是位醫者,帶著那種遠離世俗紛爭的赤子之心。
正是這份真誠打動了我,我逐漸允許他靠近,沒過多久我們便熟絡起來。
“我出身醫學世家,家族百年傳承,內部卻勾心鬥角。我尚在母腹中時,就差點被競爭對手下的毒藥害死。”
“出生後父親就送我去鄉下師父那裡,師父救了我的命,我跟隨他潛心研習醫術,學得一身本領。”
我專注聆聽趙群晏的故事,思緒隨他飄向那個安靜的鄉村診所。
一個瘦小少年,揹著藥簍跟在白髮老人身後,認真採集草藥。
後來他學成下山,走遍貧困山區,為需要的人送去醫治。
“冒昧問一句,為什麼不願意治療臉上的傷?是不是與你家人有關?”
他謹慎地觀察我的表情:“作為醫生,我能看出你剛經歷流產,身體狀況非常差。”
帶著虛弱的身體獨自遠行,臉上還帶著這樣恐怖的刀傷。
“你丈夫虐待你了嗎?”
我一怔,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謝元意的面孔。
雖然我在他身邊待了三年,與他發生最親密關係,照顧他的兒子。
在脆弱無助的時刻,我也曾幻想過他是我的丈夫,希望能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但他卻一次次用行動告訴我:我只是個替代品。
他跟我睡覺,謝浩對我示好,全都因為我長得像那個死去的女人。
現在我終於看清真相了,逃離了那對冷血的父子。
再也不會回頭。
“我沒有丈夫。”
我對趙群晏微笑:“我曾經被人囚禁,雖然錦衣玉食但生不如死。現在終於重獲自由,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了。”
“我的臉毀了,但我的心自由了。”
他愣愣地看著我臉上釋然的笑容,片刻後也跟著笑了起來。
“說得太對了。”
那次談話後,趙群晏不再提起治療我的臉,我們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親近。
我們一起在鄉村義診,一起熬製草藥,我做他的助手,配合默契。
直到抵達一個偏遠山村,我們一同下了車。
我看見了等在路邊的豪華轎車。
車上走下來的人,氣場強大不可一世。
赫然是新上任的董事長謝元意。
“纖芊,鬧夠了吧,該跟我回去了。”
“我帶了全市最好的整形醫生,一定能把你的臉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