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侯府主母和通房互換身份_第7章 7
沒想到我和殷織雲的隨口議論,竟一語成讖。
秋拂水生產之日遭遇難產,樓世青心急如焚,竟不顧穩婆阻攔,衝進產房。
引得秋拂水感動不已,誕下一女後,直言遇到樓世青是此生大幸。
可樓世青卻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漸漸不再去看望她們母女。
我也曾旁敲側擊勸他:“侯爺若是想要兒子,與秋側妃再生一個就是了。”
然而樓世青臉一甩,又抬了幾房妾室入府。
還與秋拂水大吵一架。
府裡的人也漸漸勢力起來,對秋拂水不再如往日那般殷勤。
我和殷織雲前去降水軒探望。
秋拂水抱著女兒坐在廊下,輕輕哼著歌謠,臉上盡是愁容。
“侯爺這是怎麼了,拂水你不如同我們說說。”
“是啊是啊,他又發什麼神經。”
我捂住殷織雲的嘴,擔憂地看向秋拂水。
“侯爺說,說我給他的感覺變了。他說他愛的是從前一塵不染、心如止水的我,而現在的我,與府裡的女人一般俗。他很失望。”
秋拂水明淨清麗的臉落下兩行淚來,神色迷惘。
“樓世青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殷織雲怒形於色。
自從她擺脫正室的身份,整個人變得通情達理許多。
我按住秋拂水的肩,“不管侯爺如何,你都要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臨去之前,我以主母的威勢,告誡院子裡的下人們:安守本分,不要見風使舵。
樓世青卸下深情郎君的偽裝,又開始變著花樣折磨妾室。
本想著就這樣平安無事地過完一生,哪怕換不回身份,也算是個好結果。
沒想到樓世青的病已經深入骨髓,就是天仙下凡也無濟於事。
這一次,我知道勸阻無用,乾脆每日為他送去疏肝理氣的茶水。
直到他失手導致一名妾室滑胎,連老夫人也坐不住,幾番過問,他才收斂。
近日,南邊反賊又起,聖上派樓世青領兵前去剿匪。
樓世青再次大勝而歸,在城裡聲名顯赫,人人崇敬。
與先前不同的是,這次他受了不小的傷。
說是反賊頭目的兒子,見全家喪命,埋伏在樓世青回京之路上刺殺。
聖上特地命太醫來府裡診治,還賜下丹藥珍品無數。
我不辭辛苦地照料樓世青,晝夜不息。
樓世青躺在塌上,腹部纏著一圈一圈的紗布,細看有黑血從中滲出。
“織雲,辛苦你了。這些年府裡有你,我很欣慰。”
我拿著帕子給樓世青擦汗,搖搖頭說不礙事。
樓世青感動地握住我的手。
半晌,我露出一個冷冰冰的笑容。
“侯爺可還記得一個叫霜袖的女子?”
“記不清了,大約是母親身邊的吧,你提她做甚?”
我側過身去,皎潔無暇的臉在月色下格外悽清。
“侯爺不記得,我記得。她是侯爺第一個通房,也是第一個被侯爺折磨玩弄的人。”
樓世青面露疑惑:“陳年往事了,夫人怎麼得知?”
“因為我不是夫人啊,我是霜袖。侯爺,您不認得我了?我是被您灌藥、被您鞭打、烙印、百般羞辱的霜袖啊!”
許是我的眼神太過瘮人,樓世青一邊喊人,一邊向後蠕動。
我嗤笑一聲,這院裡都是我的心腹,他就是喊破嗓子也沒用。
我端著沏好的茶水往樓世青嘴裡灌去,
“侯爺,上好的蠱茶,還請您笑納。”
幾日後,宮裡來的太醫把完脈:“侯爺的傷口太深,反覆潰爛。候夫人趁早準備後事吧。微臣要回宮稟報聖上了。”
一個豔陽高照的日子,樓世青不治而死。
聖上為褒獎樓世青的忠義,追封他為忠勇侯,併為安撫候府女眷,賜黃金百兩。
我拿著銀子分發給府裡的妾室們,放她們出府。
情願留在府裡的,月例照舊。
秋拂水的狀態好了許多,她正為從前枉死的妾室誦經超度,身上籠罩著淡淡的佛性。
我欣慰地收回目光,這才是她,再也不必因為臭男人而傷心。
殷織雲帶著碧憐吩咐下人們在府裡四處掛起白綢。
臉上的笑意幾乎快要藏不住。
“還是你適合這張狐媚子臉蛋,真是讓我愛得不行。”殷織雲撫著自己的臉感嘆。
我白她一眼。
不錯,我們的靈魂早換回來了,就在樓世青死的那一刻。
“母親方才找我去,你知道她說什麼:候府勢大,世青軍功卓越,聖上早有忌憚,且候府已有繼人,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我瞧著她比我還不放在心上。”殷織雲捂嘴偷笑。
慧悟大師說得不錯,了結一切的根源就在於樓世青這個因。
從前我是家生奴才,父母自小就給我灌輸要孝敬好主子的觀念。
以至於樓世青百般欺辱,我也絲毫不敢反抗。
如今看來,與其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樓世青這樣的爛心腸是治不好的,要治好,唯有一劑毒藥。
樓世青死後,府裡祥和一片,再也不會出現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也不會有女子傷痕滿布的屍身從後門抬出。
我終於了悟,男人,只有擺在祠堂裡才最老實。
聽說揚州春景宜人,繁華似錦,我打算去看看。
殷織雲給我脫了賤籍,還給了數百兩銀子,淚眼婆娑地拉著我的手。
“霜袖,你要時常回來看我和孩子啊。”
“還有我們呢。”秋拂水抱著女兒,臉頰微熱。
世子像個小大人一樣,一板一眼說到:“霜姨娘,母親說您對我有大恩,您只管把候府當成自己家。”
我拍拍他的肩膀,背起包袱,坐上等候多時的馬車。
上一世的霜袖福薄命短,
這一世終於能有大把時光,去看這人間大好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