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昏嫁_第七章 他眉頭一皺
他眉頭一皺:「舟舟,我現下沒有時間同你解釋,你信我好不好?」
怎麼信?如何信?信什麼?
「你可知道,毀了兩國締結的婚約是什麼下場?」他嘴角一勾,語調溫柔,「我自己都不曾想到,為了你我能如此義無反顧。」
說完他上前一把將我拉過去,然後攬住我的腰飛身退了出去。
護送的將士齊刷刷抽出刀,帶頭的那個冷著一張臉:「宋將軍,在下給你幾分薄面,才讓你與郡主說幾句告別的話,你此番意欲何為?」
宋知遇將槍往前一橫,笑道:「你覺得呢?」
這一連串的變故太過迅捷,以至於我的腦子許久才轉過彎來。
想起他方才的話,我心驚肉跳:「宋知遇,你別做傻事!」
毀兩國婚約視為叛國,是要被五馬分屍的!
宋知遇轉過頭,與我四目相對,隨後貼近我的耳畔低低道:「是夫人……先做傻事的。」
說完,他便抱起我縱身一躍,跳上他那匹跟著他身經百戰的良駒揚長而去。
身後送親的侍衛成群地跟上來,但還是被遠遠甩開了。
我在急速略過耳畔的風中淚流滿面:「宋知遇,你瘋了,為了我值得嗎?你讓澹臺明音怎麼想?你這樣她會傷心。」
「他傷心便傷心,與我何干?」他不看我,直直盯著前方,「你可想過,你離開我我會傷心?」
「我同你本就是陰差陽錯的姻緣,我該嫁給的是宋獵戶的兒子。而澹臺明音是你心上之人,此次皇后為你們求得了在一起的緣分,而我又樂於成全你們,你為什麼還要抗旨呢?」
馬兒在一處瀑布前停下,宋知遇翻身下馬然後將我也抱了下去。
瀑布不遠處有一間小木屋,他將長槍一擲牢牢釘在草地上,然後推門進去,將我放下來。
小小的一間木屋,屋內陳設卻很齊全。地面桌面皆乾淨清爽,不曾落灰。
「我從前遇到煩心事總會來這小住幾日,自從娶了你,便沒再來過,但還是會遣人來打掃。」他坐下倒了杯水給我,「舟舟,你我之間誤會頗深,我想同你一一攤開來說明白。」
這是第一次,宋知遇對我推心置腹,講了許多事。
原來眾人口中的美好姻緣,一直都是澹臺明音的一廂情願。宋知遇心懷家國大事,且對澹臺明音的為人甚為了然,著實起不了愛意。
但澹臺明音畢竟是郡主,且皇后原先也極力撮合他們兩個,所以宋知遇從未當著眾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可宋知遇明裡暗裡數次表示了自己對澹臺明音無半分情意,以她的聰明才智必然是懂的,可偏偏她不願意去懂,他這才為了避開她自請去往北周邊境征戰。
至於老宅的那幅畫,是澹臺明音用了些手段,哄著老太太把它掛在了書房。宋知遇取下過幾回,惹得老太太不是很開心,於是作罷。
我生辰那日,宋知遇原給我備了禮物,只不過回府的路上被澹臺明音的侍女給請了去。澹臺明音讓侍女給宋知遇帶了話:「你悄悄娶的夫人真是個有趣的人兒,只是那般單純的性子著實不適合做你的夫人。你該知曉的,我同你才是天作之合的一對。她母家無權無勢,而我的……」言語間,處處透著要對我不利。
宋知遇無法,便改道去了澹臺明音那。她確實得了風寒,只不過並不嚴重。
她纏著他說了好些話,從那時起他便暗下決心要帶我遠離這都城是非,誰知我被綁架了。
宋知遇從綁匪那救下我,也聞到了綁匪身上有著一抹似有若無的香氣,那香氣很是獨特,是澹臺明音親自調配也一直自用的香料。
所以那日,澹臺明音來的那般快,全然是因為綁架這件事是她一手策劃的。
原先,要贖金只是幌子,她是打算讓綁匪直接將我殺了,偽裝成普通綁架被撕票的樣子。可千算萬算沒算到綁匪見財起意,非要拿到那兩千兩黃金,所以才有宋知遇救下我並替我擋下了有毒的銀針。
所以,我只是吸了一下毒卻躺了好些時日,宋知遇被接近皇宮在澹臺明音的照料下好得比我還快些,實則是因為她手中有解藥。
宋知遇從小習武,體格強健,清了餘毒後便想回府,怎知皇后以多種理由將他留在宮裡,就為了他能同澹臺明音培養情感。這期間澹臺明音說漏了嘴,將我與宋知遇還未圓房的事脫口而出。這件事除了我和宋知遇知曉,怕是隻有貼身伺候的幾個侍女能猜到。於是,宋知遇便來之安之,在皇宮住下,順便查探一下皇后和澹臺明音安排在宋府的人。
等明確知道是誰與皇后她們在暗通款曲後,宋知遇果斷回了宋府,卻怎麼也找不到我。
後來我以澹臺明音的身份出嫁,他覺得前些日子還在向他獻殷勤的澹臺明音,這會卻安分去和親,實在有些蹊蹺,便多方打聽,才知道喜轎裡的是我。
於是他便急了,攜了那杆征戰的槍便追上了送親隊伍,這才有了他之前將我劫走的一幕。
聽完他的解釋,我心中情緒繁雜,不知道如何是好。
「宋知遇,你說你不愛澹臺明音,那麼……我在你心裡呢?佔著什麼樣的位置?」
他的手伸過來,撫上我的臉:「虞舟舟,我承認起初娶你是為了圓宋獵戶的心願,也是我報恩之舉。可後來,我發現你天真善良,對待情感一心一意,與我的觀念不謀而合。我便越來越喜歡你……直到知曉你替嫁,我才深刻意識到你在我心裡佔著什麼樣的位置。」他一臉真摯,「在我心裡,你是我願意拿命去護著的我宋知遇的夫人。」
「我不信。」我搖搖頭,淚盈於睫,「若你真心拿我當你夫人,怎會到如今還未曾跟我圓房?」
「因為……我在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以宋知遇的身份將你堂堂正正娶回來。」
我驚了,他原來是打著這個算盤。
是了,我同他成婚的時候,儀式簡單,因著當初我是嫁給平平無奇的山中獵戶罷了。
「可是……」我委屈地撇撇嘴,「你如今破壞了兩國的和親,皇上必然勃然大怒,我們要是回都城一定沒法活了,怎麼辦?」我急得直掉眼淚,「不如,不如我們去南周吧?也不行,你同南周交過戰,他們若是認出你,又怎會放過你?」
我心裡急切得很,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宋知遇瞧著我,嘴角噙了一抹淺笑:「傻瓜,這些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你該考慮,嫁給我的時候,穿何種款式的嫁衣,戴何種款式的首飾珠釵便好了。」
我心中忐忑:「夫君這是心中有主意了?」
宋知遇的眸子像是兩汪清泉,此刻直直盯著我,直看到我心裡去:「你信我嗎?」
「我信。」我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隨後手在我腦後一攬,吻上了我的唇。
這是第一次,他對我做如此親密之舉。
我心中一陣酥麻,不由自主閉上了眼沉浸在他的溫柔裡。
宋知遇不僅將我帶回了都城,還直接拉著我跪倒在了皇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