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昏嫁_第六章 我甩開他的手

我甩開他的手,抹了一把淚:「你少廢話,我不想守寡!」

說著我三下五除二將他的肩頭的衣服扒下,那暗器是一枚銀針,幾乎沒入肩處。

我瞧著那針周圍的膚色已經發青,不由地又驚落兩滴淚,然後我將唇附上狠狠吮吸起來。

吸了四五次,才將那枚銀針吸出一些,用牙咬住拔了出來。

宋知遇側身吐了一口血,從腰間取出一個箭筒遞給我:「你將此訊號向天發出,我的人馬會立即趕來。」

他說完便暈了過去,我照他說的將訊號發了出去,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然後聽到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回想:「知遇,知遇!」

說好的他的人馬呢?我怎麼彷彿聽到了澹臺明音的聲音。

我醒來時已經在宋府,因給宋知遇吸毒,導致我也輕微中毒,

府裡的郎中給我瞧了瞧,雖然此毒藥毒性強烈,但好在我觸及毒藥的口腔內並無創口,便沒有危及我的性命。

郎中開了清餘毒的藥便有下人去煎藥了,我啞著嗓子問身邊候著的侍女:「夫君呢?」

那侍女低頭答道:「回夫人,大人他……被明音郡主接到皇宮去養傷了。」

「什麼?」我詫異至極,原來當時聽到的聲音並不是幻覺。

我養了一些日子,只能從別人口中聽到宋知遇的訊息。

他醒了;他的毒解了;他能下床行走了;他的傷口結痂了……第一次覺得,跟宋知遇相隔兩處,是這般難熬。

我正惆悵著尋個由頭去皇宮看看宋知遇,皇后派人來接我進宮了。

她告訴我,澹臺明音對宋知遇情根深種,那日知曉了我的事,便帶了家裡的侍衛遠遠跟在宋知遇身後,雖說比宋知遇的人馬早到一步,但也沒法避免宋知遇中了毒,澹臺明音悲痛萬分,親去草藥谷請名醫來救治,這才保下宋知遇一條命。

我心中五味陳雜,輕聲道:「皇后同臣婦說這些,是想……」

她怎麼想我用藏在鞋子裡的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可我就是不願意去面對。

「北周百姓皆知明音與知遇的一段佳話,只是皇上忌憚我母家的人與宋知遇過往甚密,往後有外戚專權的風險,才生生斷了他兩的姻緣。我知此事不怪你,可你這條命是知遇救的,而知遇的命是明音救的,於情於理你都該幫他們一把。」

「皇上的令我豈敢不聽?臣婦身份卑微,哪裡幫得上什麼。」

「你幫得上。」皇后眼神堅定,「皇上有意將明音嫁到南周和親,可明音的性子倔得很,怕是沒出北周便已懸樑自盡。於是我求了皇上,皇上同意只要知遇卸下一半兵權便同意他們成婚,和親人選便可另擇他人。一半兵權同明音的生死,知遇自然知道要怎麼選擇。」

原來是想讓我改了原則,讓宋知遇可以娶澹臺明音。可我只是個平民百姓,皇上皇后可真看得起我,還來過問我是否同意。

「宋知遇想要娶誰皆是他的自由,臣婦不過是區區女流之輩,實在沒有權利去幹涉夫君的決定。」

「那是極好的。我想著明音嫁給知遇後,便由你替她嫁去南周吧。」

我猛然抬頭:「讓臣婦代替明音郡主嫁去南周?」

皇后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懶洋洋地說道:「這是本宮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如此一來,他們兩人便能一生一世一雙人。而你,反正在知遇那本就分不到半分寵愛,不如嫁去南周搏一搏。亦或者回去你那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家裡去,等著你爹再把你隨意嫁人。」

我的處境已被皇后分析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誠然我在宋知遇這未能贏得他的心,最好的選擇便是去南周搏一搏。

「可皇后娘娘,您又怎知臣婦不得宋知遇喜歡呢?臣婦與他每日朝夕相處,恩愛得很啊!」

皇后又笑了,口吻戲謔:「若他真的愛你,不至於到如今還未同你圓房吧。」

我的心被狠狠捶了一記,宋知遇竟連這種事也同她說嗎?

我無話可說,心如死灰,默默落了幾滴淚。

隨後我深深拜下:「臣婦……民女聽從皇后安排。」

出宮前,皇后安排了個小宮女帶著我去看宋知遇。她領著我到了一個高臺,遠遠瞧見書房內宋知遇正寫著字,而澹臺明音在他身邊磨墨,笑得一臉燦爛。

我輕輕嘆了口氣,他們這麼相處著,郎才女貌,著實般配。

我正要離開,就瞧見澹臺明音拾著一方帕子給宋知遇擦汗,隨後迅速在他臉上啄了一口便跑了。

宋知遇撫著臉,側著身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想心裡應該是歡喜的吧。

年少的戀人,終成眷屬,怎能不欣喜若狂呢?以至於這麼久了,他都沒捨得回府瞧一瞧不顧一切為他吸毒的我。

罷了,我同他終究不是一路人,從前他對我的種種好,就當是我偷來的一段好時光。

因是替著澹臺明音的名去和親的,我出嫁的儀式搞得很是盛大。

滿天紅花,鑼鼓震天,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歡騰氣息。

而我,在花轎裡,如同一個旁觀者,看著這一場屬於我卻又不屬於我的盛宴。

行在路上,離都城越遠我心中對宋知遇的思念越深。

無論如何,他都是我這乏善可陳的人生中一抹溫暖到極致的光了。

我強忍著鼻中酸澀壓下滿腔哭意,正想抬手掀起簾子再瞧一眼故土風光,卻不料轎子停了下來,門簾被一杆槍挑起,露出宋知遇嚴肅的一張臉。

「夫人,你真是讓為夫一番好找!」

我心中一陣鈍痛,眼淚「忽」一下就落了下來。

「你怎麼會來?你此刻應是在澹臺明音身旁,同她耳鬢廝磨,同她……」

「你從哪裡聽來這些荒唐事?」他一臉急切,「你為何自作主張替澹臺明音出嫁?虞舟舟,你可知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我不知道他此刻說這些話是何意,我緩緩拭去淚水:「荒唐事?她為你磨墨,踮腳親你,乃是我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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