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昏嫁_第四章 只是皇帝忌憚外戚專權
只是皇帝忌憚外戚專權,所以才明裡暗裡阻了他們的婚事。
我的心又涼又疼,渾渾噩噩出了宋家老宅。
和宋知遇相處許久,他待我的好不是假的,我的心動也是真的。
難怪那日皇后娘娘對我百般刁難,都城貴人對我指指點點,我卻從不知道,在他們眼中我不過是個粉墨登場的小丑,所有人都知道宋知遇的眼神一直都掛在她人身上。
我回了府,去問宋知遇的隨從:「我生辰那日,宋知遇去了哪兒?」
那隨從眼神閃躲:「小的,小的……」想來,是找不到什麼好的說辭。
「去見澹臺明音了是嗎?」我幽幽開口,見那隨從一臉訝異。
於是我低頭輕笑一聲,猜中了。
「澹臺小姐偶感風寒,所以大人才……」他嘗試解釋,許是察覺適得其反便一臉不安地閉了嘴。
「你下去吧,今日詢問你之事就當沒發生過。」我語氣淡淡的,全是疲憊。
那隨從應了一聲便退下了。
我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憐,一直以為自己替姐姐出嫁,得了個好夫君,事事寵我護我,卻不曾想,我一直都是都城人心中的一個笑話。
誠然,這也不是宋知遇的錯,他同澹臺明音已無法相守,但在哪兒都不缺愛嚼舌根之人。
我想去見一見澹臺明音,能被宋知遇喜歡的女子,一定與眾不同吧。
我的侍女阻止了我:「夫人,您都已經嫁給將軍了,為什麼還要和一個不能嫁給將軍的人計較呢?」
我不是計較,我只是好奇……確實我的好奇也不理智,可天性使然我做不到隱忍,也做不到委屈自己的內心。
我還是約了澹臺明音出來,在一個尋常無比的下午。
料峭的冬日,澹臺明音穿著銀白色掐牙鑲邊繡鶴披風,顯得整個人高貴又柔弱。她和我見過的那些都城貴婦們都不一樣。那些貴婦們,看上去就精明強悍,而她像一朵柔弱的花,隨時都會被風吹跑一樣。
我看了看我被邊疆養得黝黑的皮膚,和她白得像雪一樣膚色,失落感油然而生。誰不喜歡肌膚勝雪的美女呢?這著實怪不了宋知遇。
我還沒開口,澹臺明音嘴角噙著一絲笑意:「舟舟妹妹,實在抱歉,前幾日偶感風寒,宋將軍才登門探望……想必你是為了這件事才見我的吧?」
她玲瓏心思將我的來意猜得明明白白,雖用著親暱的稱呼,可這話我聽著著實不舒服,像是炫耀又像是示威。
可面上她的話滴水不漏,我淺笑一聲,問道:「明音姐姐的風寒好些了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已經沒有大礙了。」
說完,她輕咳了幾聲很是不好意思:「許是被風嗆到了,妹妹約我出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她這般柔柔弱弱,我瞧著心中都生出些心疼來。她同我不是一個型別的,若宋知遇喜歡她這樣的,便不可能喜歡我這樣的罷。
難過從心底湧起,蔓延至全身,我幾乎要哭出來,可我如此好強,怎能在情敵面前失了面子?
「也沒有旁的事,只是聽聞夫君與你交情甚好,想來明音姐姐必定是個妙人,就想認識一下。」
她淺淺一笑,抬手挽了一下鬢邊落下的一縷碎髮,漫不經心道:「我同知遇從前是極好的……若不是……」她恍惚了一下,「現下我說這些做什麼呢,都是過去的事了,平白叫妹妹傷心。」
她刻意使自己語氣不那麼輕佻,可我還是聽出了其中的不屑。
我冷哼一聲:「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我與明音姐姐的優柔寡斷不同,你與他終究是過去了,總歸往後陪他到白頭的人是我,妹妹想明白這一點也就不傷心了。困在回憶裡的人才最傷心,人嘛總要向前看的,姐姐說是不是?」
我雖知曉在宋知遇心裡,我未必有澹臺明音重要,可此刻我怎能輸了自己的氣勢。能不能和宋知遇相守到老已不是最重要的,我像來不是個隱忍的性子,她的茶言茶語別想傷我分毫。
她原本就煞白的臉變得越發蒼白,她咬了咬唇,終究尋不到什麼話來說。
真是好沒意思,很是後悔約見澹臺明月,在這與之費了一些口舌,尋了個不開心。
我起身告辭:「我還有事先走了,姐姐身子弱,要保重。」
正要離開,宋知遇卻來了。
他來得應是很急,神色匆忙,一來便對我賠著笑:「夫人,你生辰那日我聽聞明音得了風寒,想著同她相識多年便順道去看望了一番,後來多說了會話,夫人不要生氣,確實是為夫的錯,你不要同明音置氣。」
他說完這番話,我見澹臺明音神色頗有些得意,心中瞭然,定然是她悄悄遣了人去同宋知遇說了些什麼,導致他對我有這般誤會,不聽我一言一語便覺得我是來責怪澹臺明音的。
見他的立場如此鮮明,我的心又涼了一寸。
我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夫君哪裡的話,我不過是聽說明音姐姐得了風寒,來探望一番罷了,何來的責怪?我的生辰比之她的身體,自然是她重要一些的。」
不就是來茶言茶語那一套嗎?好像誰不會似的。
我斜了一眼澹臺明音,方才得意的笑容早已不見。
「知遇,舟舟妹妹未曾責怪我。我原想著妹妹既是單獨約見我必然是沒有告知你的,但我怕你下朝回府尋不到妹妹要擔心,這才自作主張遣了人去告知你。是不是那個不知禮數的下人說錯了什麼讓你會錯了意……」
宋知遇連忙朝她擺擺手:「沒有,是我自己將舟舟誤會了。」說完他又對我柔聲道:「是為夫的不是,府中已備好了午膳,我們先回府吧。」
就算我此刻對宋知遇一水兒的失望,但既然他如是說,在澹臺明音面前我自然要給足面子的,於是我甜甜一笑:「嗯,聽夫君的。」隨後又朝澹臺明音行了個禮,「明音姐姐,既然夫君來接我了,我便先跟他回去了。日後得了空再來看姐姐。」
澹臺明音臉色一黯,隨後抬手摁上太陽穴:「許是風寒未好全,方才又吹了風,頭又暈了起來,知遇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府啊?」
我心中一「咯噔」,氣得癢癢。
宋知遇尋了個由頭,最終遣了幾個下人抬了轎子將她送了回去。
我心中既慶幸又失落,慶幸的是宋知遇沒有親自將澹臺明音送回去;失落的是他對她終究是在意的。
回去的路上,宋知遇來牽我的手,我躲開了。
他輕聲說:「你往後不要同她走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