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終嫁你，是為忘你還是愛你_第10章 知燁

“知燁，媽這邊讓人查到蘇小姐小學的檔案資料中還有一個地址，不過是在鄉下，可能是虛假地址，你還要去嗎?”

她的聲音細聽，帶著些討好的意味。

周知燁詫異周母的態度，拿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這段時間，他收到這些地址資訊的時候，曾無數次提起希望。

又無數次看希望落空。

這樣的落差感，讓他整顆心已千瘡百孔。

但他不願放過任何一個可能。

周知燁深吸了口氣:“發給我吧。”

第二天，周知燁趕到地址上的村子時恰巧是正午。

各家都在吃飯，外頭沒有什麼人。

說是村，但其實很大，沿著主路向上，還有不少不是水泥的舊路。

因為連著出了幾天太陽，原本泥濘的小路幹了，但還能看到車轍印。

周知燁走進村口，才看到一個頭發全白的老太太，坐在地坪中央的躺椅上曬太陽。

路邊是一顆柚子和橘子交接的樹。

沉甸甸的墜了滿樹的果子。

周知燁上前尋味:“您好，請問您知道蘇卿顏家怎麼走嗎?”

老太太熱情，見到客人就起了身。

她年齡大了，耳朵不太好，拄著拐走到門口。

“有什麼事嗎?”

周知燁微微俯下身，又大聲重複了一遍。

“奶奶，請問您知道蘇卿顏家怎麼走嗎?就是最近新搬回來的那一家。”

老太太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有，眼神有些茫然。

她沉思了一會，隨後恍然道。

“噢!小夥子來找人的啊，我就說我們村沒有這麼俊的小夥子，你沿著這條路走，看到第二條小路左拐上坡就到了。”

“現在正是吃飯時間，外面沒什麼人哩。”

這些天這樣的希望太多了，周知燁怕又是一場空歡喜。

但還是客客氣氣道了謝，隨後順著老太太指路的方向走去。

村裡正如老太太所說，看不到人在外頭走。

幾乎家家戶戶門口都種著嫁接的果樹。

他這一路找過去，依稀能聽到輓歌，和不時響起的一陣鞭炮聲，熱鬧又嘈雜。

到了老太太指路的第二個路口，周知燁左拐，走不到幾步，整個人就愣在了原地。

那戶人家院子裡賓客攘攘，門口掛著喪聯和白燈籠。

第13章

周知燁看著滿院的黑白，只覺得荒唐，垂在身側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農村鮮少見到西裝革履的人。

院中不少人向他投來打量疑惑的目光。

“這瞧著是來找人的吧?怕是這家女娃生前的朋友，真是可惜，年紀輕輕就死了。”

“家裡給治了幾年，城裡的房子都賣掉了，那孩子也懂事兒，自己要搬回來的，結果回來沒幾天就去了。”

“她媽媽哭暈過去了兩次，哎喲，可憐的嘞，白髮人送黑髮人。”

......

每說一個字，周知燁的心就沉一分。

聽到最後，他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周圍的空氣像被抽乾一般，連呼吸都不會了。

下一瞬，周知燁只覺得膝骨尖銳的刺痛一下，他整個人脫力，直直跪了下去。

似是在為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懺悔。

膝蓋種種磕在尖銳的石子上，他連眉都沒皺。

因為心臟那一瞬的絞痛，完全蓋住身體上的疼痛。

“周知燁?”

一道熟悉清麗的聲音響起，拉回了周知燁的思緒。

周知燁有些遲疑、不可思議的抬頭。

蘇卿顏面色蒼白，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厚重的毛毯，看向他時臉上帶著試探和疑惑。

周知燁怔愣了片刻，下一瞬，一顆淚直直砸下。

落在地上，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滾了一圈隨後沒入土地。

蘇卿顏還沒從周知燁落淚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就落入了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

她魂牽夢繞的、熟悉的、獨屬於周知燁的氣味包裹著她。

蘇卿顏能感覺到周知燁抱著她的手在顫抖，她坐在輪椅上不知所措。

想要回抱的手，抬起，頓了片刻，又放下了。

若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極致的喜悅。

周知燁想，失而復得一定能佔得首位。

已經調整好心緒的蘇卿顏輕輕推開周知燁，語氣漠然冷淡。

“你來這裡做什麼?”

同樣的招式蘇卿顏已經用過一次，將自己推開。

這一次，周知燁說什麼都不會再被她的冷淡嚇退。

“小顏，三年前你給我的語音留言，我收到了......”

蘇卿顏的臉上有片刻疑惑，隨後才想起，她臉色有些不自然。

“我那時糊塗了，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的病和你沒有關係，你不用感覺到愧疚，我們三年前就分開了，你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蘇卿顏太知道周知燁的性格了。

看著疏離不近人情，但一顆心卻比誰都軟。

若非如此，他的家底大可不必去讀一個那樣難啃的專業。

他只是想為弱勢群體發聲而已。

可蘇卿顏也知道，在感情中，她不想做周知燁眼中的弱勢群體，不想將他們之間的愛意磋磨成憐憫。

她想要的只是勢均力敵的一場相愛。

而不是自上而下的施捨。

此時，周知燁已經平復了一些情緒。

他蹲在蘇卿顏的輪椅面前，眼尾因為哭過還有些紅。

他壓抑著問:“什麼叫和我無關，三年前你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推開，三年後又要故技重施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