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終嫁你，是為忘你還是愛你_第16章 像是一遍遍去感受

像是一遍遍去感受，此刻不是他的夢，而是他真真切切要娶他愛的人。

兩人踩著民政局下班的時間蓋了章。

周知燁攙著蘇卿顏從民政局出來時，兩人都有一種恍若隔世的不真實感。

蘇卿顏翻開她的那一本結婚證。

上面的照片還是兩人三年前拍的準備放在結婚證上的合照。

那時她還沒有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她和周知燁親密無間，沒有生生分離的三年。

站在民政局的門口，蘇卿顏站在更高的一層臺階上。

周知燁平視著她，伸手將她攬進懷中。

他的頭埋在她的頸窩，聲音帶著些哽咽。

“我終於，終於娶到你了......”

兩人相擁許久，久到蘇卿顏手腳都有些麻了，周知燁才鬆開她。

蘇卿顏眼尖的發現周知燁的眼尾有些紅，卻沒有戳穿。

隨後周知燁驅車往家裡走。

這一路蘇卿顏窩在副駕駛上，身上裹著厚重的毛毯卻還是止不住的發抖。

周知燁握著蘇卿顏的手，她的手依舊溫熱，可他的心卻一點點變涼。

回到家，蘇母早早站在院子門前翹首期盼。

周知燁裹著毛毯抱著蘇卿顏回來。

蘇母見蘇卿顏蒼白著臉就知道她這是又發病了。

她翻出藥看著周知燁給蘇卿顏喂下。

這一夜，兩人都守在蘇卿顏的床前，誰都沒有說話。

等到天邊霞光出現，蘇卿顏才從病理性發熱中醒來。

見到兩人的第一眼，對上他們關切的眼，蘇卿顏扯出一抹虛弱的笑，安慰道。

第23章

“都守在這裡做什麼，我沒事兒。”

她聲音一齣，蘇母就紅了眼眶。

她無數次提心吊膽，但好在她的女兒心疼她，每一次都生生熬了過來。

之後的日子，蘇卿顏一天比一天虛弱，清醒的時間一天比一天少。

每每醒來，都能看到周知燁，就像他從來沒有離開過她身邊一步一樣。

天也一天比一天冷。

院子中，橘子和枳接種的那顆樹上的果子已經完全成熟了。

在霜打下顯得懨懨耷耷。

這一天，蘇卿顏醒來就發現窗外格外的亮。

她沒忍住問旁邊的周知燁。

“外面為什麼這麼亮?”

周知燁看了一眼，隨後替她將被角掖好。

“外面下雪了，折射的光所以看起來亮一些。”

聽到下雪，蘇卿顏的眼亮了一瞬。

“我想去看雪!”

周知燁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蘇卿顏就拉了拉他的衣袖繼續說道:“讓我去吧，我答應你多吃半碗白粥。”

蘇卿顏已經將近三天沒有吃過一點東西。

當年周知燁聽到這話，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更加憂心忡忡。

但他沒忍心拒絕蘇卿顏。

他和蘇母說了，蘇母立馬將灶上煨的瓦罐粥端下來，盛初一碗，一點點喂下。

但到最後，蘇卿顏也沒有喝下半碗粥。

她的食管連喝水都疼痛難忍，更遑論嚥下食物。

蘇母沒有再勉強她，而是默許了周知燁帶著她出門看雪。

周知燁將加厚的絨毯鋪在躺椅上，又將蘇卿顏裹得嚴嚴實實，確保一絲風都漏不進去才抱著她出了門。

院中天地一片銀裝素裹，蘇卿顏看向院中那顆樹。

“媽媽，橘子熟了嗎，我想吃橘子。”

蘇母紅著眼，連聲應好。

她摘下一顆橘子剝開遞給蘇卿顏。

蘇卿顏笑著掰下一瓣，吃下後條件反射的皺了皺臉，隨後笑著說:“不酸了。”

隨後又掰下一瓣給蘇母遞過去。

蘇母張嘴接過，淚已經糊了滿臉。

酸，又酸又苦。

周知燁守在蘇卿顏的身邊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看著她。

看一眼少一眼一般用力。

蘇卿顏輕輕抬起手，落在周知燁的手背，用連衣服都難抓皺的力氣抓著他的手，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天上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不知過了多久。

可能很久很久，可能不過一瞬。

周知燁感覺到手上輕如鴻毛的力氣消失，他偏過頭，蘇卿顏就枕在他的肩頭閉上了眼。

眼睫上落了幾多細小的雪花，卻不會再撲簌簌顫動了。

蘇母也察覺到，撲上前抱著蘇卿顏嚎啕痛哭。

“孩子，好孩子，安心走吧，你為了媽熬了這麼久久已經很厲害了......”

周知燁的淚砸下，落在蘇卿顏的手背。

他低著頭，摩挲著她的手，想到很多年前曾在青春雜誌上看過這樣一句話。

上一世戀人離去落在身上的淚，會化作胎記烙印在她的身上，陪她進入下一世的輪迴。

周知燁心一陣陣痙攣，像是生生剜下一塊血肉一般痛。

他看著那個印記，鄭重落下一吻。

“等著我。”

這一天，下了整個南城近十年來最大的一場暴雪。

蘇卿顏就葬在後山上。

自那天之後，周知燁又回了律師事務所。

他將蘇母當成了自己的母親，用自己的人脈送蘇母重新開始學中醫。

蘇卿顏最愛的兩個人都在按照她要想的路好好生活。

可無數個無人知曉的夜裡，周知燁驅車數百公里，來到這座村莊的後山，依靠著那座墳，一坐就是一整夜。

他愛人的能力，隨著他的愛人一起葬在了這座不知名的孤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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