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見月明_第6章 6
“內人性子靦腆,不喜見外客,侯爺若有何事,只管與我說來便是。”
耶律疏是個極溫順的性子,我甚少見他這般疾言厲色。
陸羽自然也是不甘示弱。
冷冷的看著耶律疏,嘴角譏誚揚起,“跟你說?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臉色一變,這個陸羽,委實是口出狂言!
耶律疏捏了捏我的手心,示意我不必動怒,而後再次回望向陸羽,眼神凌冽。
“或許在侯爺眼裡,我的確算不上什麼,但......”他的嗓音忽然就溫柔起來,低下頭,望著我的眸中深情如許。
“但我知道,在杳杳眼裡,定然把我視作她的夫君。”
“所以我想,我也有資格有侯爺談上一談。”
我連忙抓緊了耶律疏的手,生怕他落入下風,“不錯,世子便是我的夫君,我今生今世唯一所愛。”
這般和諧場景,深深刺痛了陸羽的眼。
見著我和耶律疏十指相扣,他終於還是後知後覺出幾分驚慌來。
他踉蹌幾步,上前,想抓住我,卻被我躲開,“淮南侯,我是有夫之婦,望你自重!”
陸羽的嗓音染上幾分哭腔,“杳杳,你怎麼可能嫁給別人呢?你告訴我,這都是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的眸光銳利如冰,“你既然能娶別的女子,我又為何不能嫁別的男子?淮南侯,一別兩寬,以後莫要再相見了!”
北疆的領地,縱使陸羽萬般無奈,萬般不忿,卻也是無可奈何。
他若敢動武,耶律疏分分鐘便能喚來親衛將他挑落。
他若想動情,我則冷眼相譏,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和念想。
陸羽徹底失措。
到最後,他只能伏低做小,求耶律疏給他一次詳談的機會。
他知曉我不可能再與他單獨相見,只得把希望放在了耶律疏身上。
我並不願他們二人單獨會面。
可耶律疏朝我安慰的一笑,說無妨,他去去就來。
我只得暫且把心放回肚子裡。
日頭西斜,我略有些焦躁的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約摸過了足足兩個時辰,耶律疏終於回來了,面色卻是陰沉的。
我迎上前,難掩眼中擔憂之色,“怎麼了?他與你說了什麼?”
耶律疏長長吐出一口氣。
從日暮講到月上中天,我的神色也漸漸從驚惑變得了然。
原來我和親當日,陸羽和孟杳杳成親到一半,忽然被告知我不在府中。
他當即便起了疑心,不顧眾人勸阻,執意去我屋中檢視。
只看到了人去樓空的空蕩蕩的屋子,還有桌上那一紙和離書信。
“陸羽說,他對著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怎麼都不肯相信是你親筆所寫。”
“他不相信你會如此狠心,可屋子裡早已收拾的乾乾淨淨,他再不甘,卻也不得不接受你們緣分已盡的事實。”
耶律疏的語氣舒緩,我卻在此時飄遠了思緒。
我始終覺得,唯有無能之人,才會在分別之時以緣分作為託詞。
因為不敢信,不敢爭,不敢孤注一擲,便只能安慰自己是緣分使然罷了。
聽了我這番理論,耶律疏啞然一笑,而後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隨後繼續講道,“他發現了你的和離書之後,竟丟下了正廳中的王若寧,便想縱馬追來北疆。”
“可陛下早就有準備,派了人把淮南侯府圍的水洩不通,當即便把他逮了回去。”
“人是回去了,心卻死了,他竟執意不肯繼續再拜堂,非說只要他不跟王若寧成親,你就會回心轉意。”
我聽得瞠目結舌。
而後心頭便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驚。
我委實沒想到,這其中竟還有這樣一段內情。
更沒想到陸羽苦心籌謀了多年,不惜殺了我四個孩子也要迎娶的女人,竟在新婚當日拋棄了她。
他究竟是有情還是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