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五千同學嫌少，赴美帶薪後他們悔瘋了_第7章 7廠房裡又過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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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房裡又過了一天。

沒有白天黑夜，鐵門一關，分不清時辰。

陳浩靠在牆上，膝蓋上全是結痂的傷疤。

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幻覺。

他夢見自己回到林北家的工廠。

流水線，風扇呼呼轉，中午食堂兩葷一素。

林北遞給他一瓶水，說：“今天不忙，慢慢幹。”

他伸手去接。

水沒了。

眼前還是廠房，黴味，鐵鏽，遠處有人在哭。

劉洋蹲在角落裡，抱著頭，嘴裡唸叨。

“五千塊一個月......包吃住......做六休一......”

他說了很多遍，像唸經。

“我當時怎麼就嫌少呢？五千塊，一個月五千塊，還包吃住。”

他笑了一下，眼淚掉下來。

“現在呢？跪著要飯，一天要不到五百里拉，連飯都沒得吃。”

“林北那哪是黑心工廠，那是神仙日子啊......”

李浩然沒說話。他一條腿瘸了，躺在地上，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自己發的長文

“有人搞分裂，不顧集體榮譽感。”

“一班是一個整體，誰掉隊就是對不起這個集體。”

他閉上眼睛。

集體。狗屁集體。

王老師縮在最角落，衣服皺巴巴的，臉上全是灰。

他嘴裡一直嘟囔：“我是老師......我是受害者......我是被騙的......”

沒人理他。

趙思琪蹲在另一邊，頭髮亂成一團，臉腫著。

不知道被誰打的。

她低著頭，不說話，也不哭。

有人從她身邊經過，啐了一口唾沫。

她沒躲。

陳浩忽然開口。

“你們說，林北現在在幹嘛？”

劉洋抬起頭：“還能幹嘛，搬磚唄。”

“搬磚......搬磚也比這強啊。”

“他那個廠，中午是不是真的兩葷一素？”

“真的。”陳浩聲音很輕，“我在他家幹過三天。紅燒肉、雞腿，隨便打。米飯管夠。”

劉洋嚥了一下口水。

“那時候還嫌人家盒飯沒葷菜......我他媽真是......”

他沒說下去。

有人忽然喊了一聲。

“林北！”

所有人都看過去。

一個同學站起來，眼睛直直盯著門口。

“林北來接我們了！他來救我們了！”

門口什麼都沒有。

看守走過來，一巴掌扇過去。

“坐下！發什麼瘋！”

那人捂著臉，蹲下去，還在嘟囔。

“他來接我們了......他真的來了......”

沒人笑他。

因為所有人都做過類似的夢。

夢見林北站在廠房門口，說：

“走，跟我回家。”

夢醒了，還是鐵門，看守，破袍子，跪不完的街。

第四天凌晨，廠房外面忽然傳來警笛聲。

不是幻覺。

是真的。

特警撞開鐵門，閃光燈，喊話聲，腳步聲。

“所有人蹲下！別動！”

看守們抱頭蹲在牆角，被一個個銬走。

學生們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有人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有人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蘇晚站起來，腿是麻的，眼眶是紅的。

她看到警察進來的時候，眼淚就流出來了。

陳浩跪在地上的時候，膝蓋上的傷口流出了血，他咧開嘴笑了。

“來了，真的來了。”

劉洋抱著頭哭了起來，哭得渾身都在發抖。

李浩然扶著牆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王老師從角落裡爬出來之後就滾著爬向了警察。

“我是中國公民！我是老師！我是被騙來的！”

警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趙思琪蹲在牆角，雙手抱頭，整個人縮成一團，一動不動。

有人從她的身邊經過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她。

“活該。”

她沒抬頭。

特警清點人數。

39名學生、1名教師。全在。

陳浩被抬上擔架之後，突然問道。

“林北呢？”

警察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