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第三天，我未婚夫把我的骨灰盒拿去墊了花盆。他摟着我的親姐姐，笑着對她說：「林遠佳死了也好，她的保險受益人是我，那套學區房也是我們的了。」他們不知道，我就飄在他們頭頂，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我不僅聽到了，還看到了我姐的孕檢報告。孩子是他的，已經三個月了。而我和他訂婚五年，他從未碰過我。他說，他有嚴重的潔癖，想把最珍貴的留到新婚夜。現在我明白了。他不是潔癖，他是嫌我臟。我死得真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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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散了我最後的意識，眼前只剩一片白茫茫的虛無。沒有光，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就像我這三十年的人生。空蕩蕩。但我沒有消失。一陣刺耳的鳴笛聲把我拉了回來。頭頂的白熾燈晃得我睜不開眼，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氣味。後背貼着冰涼的床單，…
第1章
我死後第三天，我未婚夫把我的骨灰盒拿去墊了花盆。
他摟著我的親姐姐，笑著對她說：
「林遠佳死了也好，她的保險受益人是我，那套學區房也是我們的了。」
他們不知道，我就飄在他們頭頂，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不僅聽到了，還看到了我姐的孕檢報告。
孩子是他的，已經三個月了。
而我和他訂婚五年，他從未碰過我。
他說，他有嚴重的潔癖，想把最珍貴的留到新婚夜。
現在我明白了。
他不是潔癖，他是嫌我髒。
我死得真冤。
......
我的葬禮辦得很簡陋。
我未婚夫宋城只訂了一間最小的廳，花圈都沒擺幾個。
來的親戚朋友很少，大家匆匆鞠個躬就走了，沒人多看我的遺像一眼。
遺像是我生前最好看的一張照片，是宋城幫我拍的。
他說，要把我最美的樣子永遠留住。
現在想來，他留住的，不過是我的死相。
我飄在靈堂上空，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裡出奇的平靜。
或許是因為死透了，連憤怒都顯得多餘。
我看到我媽在角落裡抹眼淚，但沒哭出聲。
我爸坐在最前排，背挺得很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我知道，他們早就放棄了我。
從十年前我姐林遠佳——不，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林薇——住進我們家開始，我就成了多餘的那個。
我姐會撒嬌，會哄人，會甜甜地喊「爸媽」。
而我只會悶頭讀書，連一句好聽話都說不出口。
爸媽常說：「你看看你姐，再看看你。」
我死了，他們大概也覺得鬆了一口氣吧。
畢竟，我活著的時候，給他們添的麻煩夠多了。
葬禮進行到一半，宋城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然後他起身，走到我媽面前，低聲說了幾句。
我媽點點頭，抹了把眼淚，跟著他出去了。
我飄過去，聽到宋城說：
「媽，薇薇身體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我媽嘆了口氣：「去吧，這裡有我們在。」
薇薇。
我姐的名字。
宋城叫得真親密。
我看著他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心裡冷笑了一聲。
我剛死三天，他就急著去照顧別的女人了。
哦，不對。
那不是別的女人。
那是我姐。
是我從小就最依賴、最羨慕、最想成為的姐姐。
我飄在宋城身後，一路跟著他。
他開車，穿過半個城市，來到一棟高檔公寓樓下。
那是我姐林薇的住處。
我以前來過一次，是給我姐送媽媽包的餃子。
那時候我還在想，姐姐一個人住這麼好的房子，一定很辛苦吧。
現在我才知道，辛苦個屁。
這房子是宋城買的，寫的是我姐的名字。
我飄進客廳，看到我姐正窩在沙發裡看手機。
她穿著寬鬆的家居服，小腹微微隆起。
懷孕了。
已經三個月了。
我和宋城訂婚五年，他從未碰過我。
他說他有潔癖，想把最珍貴的留到新婚夜。
我信了。
我傻乎乎地等了五年，等來了我的死亡。
原來他不是潔癖，他是嫌我髒。
「城城，你回來啦。」我姐抬頭，衝宋城甜甜地笑。
宋城走過去，自然地摟住她的腰：「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嘛，總想著你。」我姐把臉埋進他懷裡，「姐姐的葬禮，你沒哭吧？」
「哭什麼，她死了也好。」宋城揉了揉我姐的頭髮，語氣輕快，「她的保險受益人是我，那套學區房也是我們的了。」
我姐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那我們......」
「當然是真的。」宋城親了親她的額頭，「等喪事辦完，我們就去領證。」
我姐咯咯笑起來，笑聲清脆又甜膩。
我飄在他們頭頂，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如此。
原來我的死亡，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喜事。
我的保險，我的房子，我的未婚夫，我的姐姐。
所有我珍視的東西，都被他們打包帶走了。
而我，只剩下一盒冰冷的骨灰，還被拿去墊了花盆。
「對了，」我姐突然想起什麼，從茶几上拿起一個資料夾，「這是你讓我準備的東西。」
宋城接過來，翻開看了看：「嗯，沒問題。」
我湊過去看。
那是一份遺產繼承協議。
上面寫著：林遠佳名下所有財產，由其未婚夫宋城全權處理。
下面還有我爸媽的簽名和手印。
他們同意了。
他們把我所有的東西，都交給了宋城。
我飄在空中，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這一生，活得像個笑話。
活著的時候沒人愛，死了也沒人疼。
連我的骨灰，都被拿去當了花盆墊子。
宋城和我姐溫存了一會兒，起身去了廚房。
我姐跟在他後面，兩人邊做飯邊聊天。
「城城，你說姐姐的死......真的是意外嗎？」我姐小聲問。
宋城沉默了一下：「你別想太多。」
「可是我總覺得......」我姐咬了咬嘴唇，「那天晚上，姐姐出門前給我打過電話。」
「她說什麼？」
「她說她知道我們的事了，要來找我們對質。」我姐聲音發顫，「然後她就出車禍了......」
宋城關上廚房門，聲音低了下來：「薇薇，這件事到此為止。不管她知道了什麼，她都已經死了。」
「可是......」
「沒有可是。」宋城語氣堅定，「我會處理好一切。你只要安心養胎，其他的事都交給我。」
我姐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好，我信你。」
我飄在廚房門口，死死盯著宋城的背影。
所以，我的死不是意外。
是我姐打電話告訴了我真相，我氣急出門，然後......
然後就死了。
是他們害死了我。
宋城，林薇。
你們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