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碾碎那顆葯_第4章 說實話
」
說實話,我們一群剛上臨床的菜鳥,能看正常心電圖就不錯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搭話。
師姐邊操作邊繼續說道:
「孩子剛吃完飯不久,現在準備洗胃。」
「等下電解質出來了要看著糾正低鉀,不然會加重地高辛中毒的心律失常。」
「還有就是抗心律失常的治療。」
「地高辛特異性抗體這藥挺貴的,你們主任等會家屬聊完之後,再看上不上。」
洗完胃之後,急抽血的結果陸續返回,二值已經拉著 PICU 的醫生出去和堂嫂談話去了。
師姐看了我一眼:「你是李一一,患者的親戚?」
我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師姐平靜地道:「後續彙報醫務科之後,不排除可能會報警,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可能會找你問話。」
我愣愣地點了點頭。
師姐對我和藹地笑了笑:「聽說你剛發現他媽媽碾碎藥餵給孩子吃的時候,就提醒過她了,做得不錯。」
「到時候,若是問你什麼,你如實說就行,若是有什麼證據,也可以提前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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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後,我給爸媽發了條資訊,說了今天晚上的事。
我爸立刻電話就撥過來了:
「一一,你沒事吧?發生什麼了?」
我搖了搖頭,長話短說道:「我沒事,堂嫂抱著皓皓來急診了。」
「應該就是她把藥碾碎了餵給皓皓吃,現在皓皓中毒了。」
「醫生在和堂嫂談話,我也不好過去,現在在自己科室了。」
我媽在隔壁乾著急:「這麼大的事,阿薇也沒在群裡說啊,我們要不要幫著叫阿勇回來啊?」
「堂哥?」我自言自語道,「對哦,也不知道堂嫂和堂哥說了沒。
」
我爸嘆了口氣:「別攪和他們家的事,你那個堂哥也不是個好的。」
「常年不回家,也不知道在外面是不是還有一個家。」
我媽啐了我爸一聲:「在孩子面前瞎說什麼呢!」
我爸倒是坦然地道:「這有什麼不好說的,一一要學會帶眼識人。」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記得啊,你們都別亂摻和他家的事了。」
「對了,」我想起師姐的囑託,和爸媽提了一嘴,「之前說讓你們錄音的,如果有就發我吧,師姐說最好提前準備一下。」
「好,」我媽點了點頭,「掛了電話就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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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收完錄音,師兄就一臉八卦地坐到我身邊:
「誒!小同學,你們家那個親戚,就是剛剛兒科那個孩子,他爸爸呢?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我搖了搖頭:「堂哥常年在外面打工,過年才會回來。」
師兄皺著眉頭不贊同地道:
「這樣嗎?」
「剛說要聯絡父親,你那個親戚多番阻攔,就是不肯給爸爸的電話。」
「本來吧,看她主動交代把藥物碾碎了餵給孩子吃,應當只是蠢而已,醫務科大概也不會報警。」
「但她現在故意隱瞞另一個監護人,可能就不好說嘍。」
我好奇地問道:「如果報警了,會怎麼樣?」
師兄聳了聳肩:「看孩子能不能救過來吧,能救過來問題就不大。」
「就算報了警,只要排除了故意傷害,也不會怎麼樣,就教育一下吧。」
「如果孩子挺不過去,或者明確存在故意傷害,那估計就要走刑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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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外科急診風平浪靜,師兄已經去值班房休息了。
我第一次值夜班,倒是沒什麼睡意。
剛起身想活動一下,我又聽到病房門口彷彿吵了起來。
我悄悄探頭出去,就看到許久未見的堂哥,出現在病房門口。
不是說常年在外地打工嗎?回來得這麼快,也是在意孩子的。
剛覺得欣慰,我就看到堂哥用力地扇了堂嫂一巴掌,把堂嫂扇倒在地。
保安和護士連忙過去拉開兩人。
堂哥過年走親戚的時候,一直表現得都是溫溫和和的,只是偶爾有點大男子主義,從來沒表現出如此暴虐的一面,我被嚇得呆愣在原地。
我看見兒科的師姐拿著幾張紙,對著堂哥堂嫂說:
「現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時候,孩子還很危險,你們趕緊決定吧。」
堂哥掙脫了身邊的保安,晦氣地道:
「不治了,我沒錢,我帶孩子回家。」
堂嫂爬到堂哥旁邊,扯著他的褲腿苦苦哀求道:
「不要,不要回家,求求你了,救救孩子吧。」
堂哥毫不客氣地踢了堂嫂一腳:「孩子不都是你害的嗎?」
「現在都這樣了,救回來也不是正常人了。」
師姐再次把堂哥攔住:「有話好好說,急性期的神經症狀,部分是可逆的。」
「孩子還是有救回來的希望的,但是現在簽字出院,那就沒有希望了!」
堂哥沒有多解釋,對著師姐道:「我簽字出院,不治了。」
堂嫂突然猛地暴起推了堂哥一把:
「你不治我治!我知道,你早就想我給外面那個女人騰位置了是不!」
「我告訴你,要是皓皓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們就同歸於盡。」
堂哥輕蔑地看著堂嫂冷笑一聲:
「是你把孩子害成這樣的,又在失心瘋似的亂說些什麼呢?」
「我每天在外面起早摸黑地掙的錢都給你了,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不說,還汙衊我?」
堂哥拿過師姐手中的紙張,看了幾眼,挑了其中一份,刷刷刷地簽上自己的名字:「我簽字了,不治了,你自己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