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我手撕渣男賤女_第1章 1
第1章 1
我帶小廝去巡查食肆,卻撞見竹馬隨清在金珠樓挑戒指,
赤金鑲紅寶,價值不菲。
我心頭一熱,以為他要提親。
可第二天走進鋪子,那枚戒指,竟戴在我親傳學徒林月的手上。
鋪子裡的竊竊私語像耳光一樣抽過來:
“這戒指是隨公子給林月姑娘的定情信物吧......”
“隨公子掌食肆實權,林月姑娘這是馬上要變主母了,沈姑娘肯定要被踢出去。”
林月故意揚了揚手,朝我瞥了一眼:
“莫要亂講,但若我真成主母,定給大夥都漲月錢。”
見我走近,她立刻乖順行禮:
“師傅早。”
我並未理她,只覺得可笑。
這對狗男女,把我當傻子?
可他們不知道——
寧安食肆的地契、房契、配方,全在我名下。
想把我踢出局?得看看你們有沒有這本事!
1.
剛坐定,就見閨中好友許茗月的身影緊隨我後坐下了:
“聽聞隨公子在金珠樓買了寶戒,可是要與你定親了?”
聽到定親,我無奈苦笑一下。
昨夜徹夜未見他露面,只得他遣人送來一句敷衍:
“有商事應酬,早些安歇,不必等我。”
我還傻乎乎在灶上燉了醒酒湯,等到夜半三更,湯熱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也沒等到他的身影。
我目光呆滯看向窗外:
“尚未定親。”
數年前,我只是城郊一位略通廚藝的小廚娘,憑几道拿手私房菜,在鄉鄰間小有名氣。
隨清和我是青梅竹馬,我少女時便暗慕於他,只可惜當年他已有意中人。
忽一日,他尋上門來,說早與前任斷絕往來,見我廚藝精妙,有意與我合開一間食肆。
我心中暗喜,青天大老爺,終於肯賜我一段良緣了。
我們合開了寧安食肆。
我主內他主外,我潛心鑽研各式菜品;
他在外周旋客源酒樓,配合默契,順理成章成了人人豔羨的一對。
心上人回頭,事業有成,世間圓滿,莫過於此。
如今才知,這哪裡是良緣,分明是裹著蜜糖的毒藥。
而我飲了數年,險些將自己的身家與真心,一併葬送。
“師傅,您在屋內嗎”
稟報聲打斷思緒。
“進來。”
林月推門而入,手中捧著賬本,手指故意抬起,赤金寶戒在日光下晃得我眼疼。
“師傅,這是本月食肆的出入賬目。”
她將賬本放在桌上,寶戒熠熠生輝。
我盯著寶戒看了片刻,想起昨日在金珠樓外,我滿心歡喜想象著他向我求親的場景,連應答的語氣都在心中演練了千百遍。
現在想來,愚蠢至極。
她察覺到我的目光,嘴角的得意毫不掩飾。
“寶戒倒是別緻。” 我淡淡開口。
她笑得愈發張揚,話裡滿是挑釁,完全沒有學徒該有的樣子:
“師傅若喜歡,何不讓隨公子給您置辦一件。”
“您與他相伴多年,他若真心待您,想必不會捨不得吧。”
我扯了扯唇角:“既已贈了定情信物,想來婚期將近,怎從未聽你提起?”
“我雖未提,師傅卻是見過的。”
我眉梢微挑,倒想看看她還能耍什麼花樣。
“哦?那改日可得正式引見一番。”
她歪頭看我,一臉小人得志的笑意,意味深長:
“會的。待時機成熟,必定帶來給師傅過目。”
“還有事?” 我翻開賬本,不願再看她那副嘴臉。
“那徒兒先退下了。”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住,回頭瞥我一眼,話中帶刺:
“對了師傅,徒兒看您今日氣色不佳,可要多些歇息。您這般年紀,熬夜操勞最是傷神。”
茗月喝茶的手一頓,想開口教育林月,被我攔住了。
茗月一臉吃驚看向我。
我自然清楚茗月吃驚何事,:
“茗月,我今天有些累了,你也先回吧,我會找機會和你說的。”
我望著合上的門,手中賬本一頁未動。
沒想到她竟猖狂至此。可轉念一想,她手上這寶戒,本就是用我食肆賺來的銀兩購置,她自然有這份猖狂的 “底氣”。
我低頭看向自己指尖一枚素銀指環。
那是食肆初次盈利時,我們用第一筆銀子打的對戒,銀質無飾,內壁刻著 “沈” 與 “隨” 二字。
除夕守歲,煙花漫天,他親手
為我戴上,眼中盛著星光,許下的諾言我記憶猶新:
“沈嘉寧,戴上它,你此生便是我的人了。”
“待食肆名揚京城,我定為你備下十里紅妝,以千金珠寶為聘,風風光光娶你進門。”
誓言猶在耳畔,暖意尚未散盡,可他的心,早已另許他人。
我摘下那枚銀戒,隨手丟進火盆,看著它在火光中漸漸變形。
一枚素銀,一枚赤金。
原來男子的情意,早有定價。
我數年真心,竟連這寶戒的零頭都比不上。
2.
午後,隨清慢悠悠來到食肆。
他像吩咐下人般對我道:“來我書房。”
我起身,走向後院那間原屬於我的書房。
當初念他在外周旋需要體面,我主動將這間視野最好、最顯身份的書房讓給他。
如今才明白,我讓出的何止是一間書房,更是引狼入室。
果然對男人心軟就是懲罰自己。
隨他入內。
他鬆弛的坐在主椅上,將賬冊推向我,儼然一副真主人的模樣。
“近來食肆生意略有下滑,售賣方式陳舊,必須有所變更。”
“如何變更?”
“只需添一張新面孔,便能招攬新客。”
我望著他的眼睛,沉默不語,倒要看看他能裝到何時。
“讓林月出面招呼客人,登臺獻藝。”
他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自然得如同談論今日吃食,無半分愧疚。
“她年輕貌美,身姿靈動,最能吸引客人。讓她替你分擔,你也能輕鬆些。”
年輕貌美。
四個字,字字扎心。
若登臺之人不是林月,我且信他是為食肆著想。可如今,他此舉便是想用林月取代我。
“添新人可以,唯獨林月不行。”
他端起茶盞的手指驟然停住。
“為何?”
“她廚藝不精”
“可以先學,登臺之時也可遮掩。”
“你忘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食肆靠的是真材實料的廚藝,並非花架子表演。”
“大半客源都是衝著我的菜式而來,她一旦露怯,壞了食肆名譽,誰來承擔?”
提及菜式研發,他眼底閃過慌亂,證實我的猜測。
“林月聰慧,一學便會。” 他強裝鎮定,語氣不耐,“況且,這店的名聲,你也不能總霸著不放啊!”
甚是可笑。
這食肆的一菜一羹,皆是我反覆試做而來;
一桌一椅,皆是我親手打理佈置;
每一位熟客,皆是我以真心相待留住。
他竟說我霸佔?
“食肆招牌在我,客人認的也是我沈嘉寧。貿然換人,客人不買賬,損失誰擔?”
“所以要有過渡。”
他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語氣理所當然:
“先讓林月從旁相助,待客人習慣,你便慢慢退居幕後。數年操勞,你也該歇歇了。”
慢慢退居幕後。
他終於說出實話。不是幫忙,是要我將我的食肆,雙手奉給這對狗男女。
“我不同意。”
他轉身看我,不耐溢於言表:
“嘉寧,你不可因一己私慾,耽誤食肆大局。無論如何,明日巳時,我便公開此事”
我摔門而去。
回到自己屋中,靜坐許久才壓下怒火。
想起他方才閃躲的眼神,總覺得事有蹊蹺,便託人去查了商號註冊。
結果傳回的那一刻,我腦中轟然一響。
數年時間,我親手研發的七十七道名菜配方、菜式名號,竟全都不在寧安食肆名下。
3.
慶豐商號。
隨清獨資開設,佔股十足。
整整數年。
他一邊與我談情說愛,一邊暗中佈局,將寧安食肆的招牌、配方、客源,一點點挪到自己囊中。
而我,每日傻乎乎在灶前烹炒煎炸,鑽研新菜,對著客人笑臉相迎,活像一個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銀兩的傻子。
我立刻讓人喚來賬房:“把近兩年來食肆全部出入賬目拿來。”
片刻後,賬房差人回話:“沈姑娘,此事帳房先生需先請示隨公子。”
我嗤笑一聲,這是全食肆的人,都忘了誰才是真正的東家?
我深吸一口氣,冷聲道:“我是此地主家,持全部地契房契。現在,立刻把賬目送來。”
賬目送來,我一行行看下去,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往來大單、酒樓供貨、貴賓宴席,早已不走寧安食肆的賬房。近兩年所有大筆進項,盡數流入慶豐商號。
寧安食肆,早已被他掏空,只剩一副空架子。
我絕不會坐以待斃。
立刻命人給茗月送信:“明日有空否?有要事相求。”
她是京中有名且唯一一位女狀師,專理商事糾紛,與我甚是要好,是我的底氣,也是我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回信簡潔但給了我十足的底氣:“好,老地方。”
約在老地方茶樓,我將所有證據攤在桌上——
銀銀兩流水、商號註冊文牒、往來契約,鋪了滿滿一桌。
茗月一張張看過,氣得拍案而起:“隨清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他這是明搶!”
“私挪公賬上的銀子、竊取配方、欺瞞主家 —— 已是觸犯律法!”
我心頭怒火熊熊:“勝算幾何?能否將他送入大牢?”
“證據確鑿,定然能贏。”
她頓了頓,提醒我,“只是一旦對簿公堂,便再無回頭路。”
我沉默片刻,輕笑出聲:“他早已撕破臉面,只是我從前眼盲心瞎,未曾看清。”
她握住我的手,語氣堅定:“好,我幫你。”
回到食肆,我將所有證據整理成冊。
裡面清清楚楚記錄著他的所作所為:
兩年前另立慶豐商號,一年半前開始轉移生意,一年前竊取菜名配方,半年前將林月安插在我身邊做親傳學徒,名為學藝,實為窺探。
他一點點偷走我的一切,我卻還日日為他洗手作羹湯。
我死死盯著那一疊疊證據,手指緊握。
別急,這一筆筆血債,我定要與你們全部清算!
4.
那日我在食肆待到深夜,整間院子只剩我一人。
院外忽傳來叩門聲:“沈姑娘可在院內?隨公子特讓我來問一下您何時回?”
從前都是我等他深夜,為他燉湯暖酒,如今倒是顛倒過來。
是心虛,還是試探?
我淡淡回了四字:“即刻便回。”
歸家時已近子時,我剛準備推門進去,門便從內開啟。
隨清立在門口,一身常服,髮絲微溼,似是剛沐浴完畢,伸手接過我的包裹,動作自然得如同過往無數日夜。
“餓嗎?我為你煮碗麵。”
語氣溫柔,一如同我們剛搬進府時。
那時他尚不忙碌,會在我深夜歸來時,煮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麵,臥兩個荷包蛋。
可我望著這張我傾心十載的臉,只覺陣陣噁心。
“今日我查了食肆賬目。”
他手驟然一頓,包裹懸在半空,隨後緩緩放在桌上,轉身面對我,語氣平靜:“你都知道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抱歉,嘉寧。”
他聲音壓低,眼眶竟似泛紅,“我這般做,也是不得已。”
“我怕你日漸強大,嫌我無用,怕他人說我吃軟飯。”
我看著他惺惺作態,只覺荒謬至極。
“那些菜名配方,你打算如何?”
“轉讓手續繁瑣,七十七樣一一轉回,耗時太久......”
我心頭一冷,打斷他:
“那就將慶豐商號,盡數轉到我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