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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雲端封神,我在泥濘處成灰

作者:孤雲若雨更新:13小時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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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哥哥周行簡發布全球首款AI系統那天

第1章

哥哥周行簡釋出全球首款AI系統那天。

他成了舉世矚目的科技英雄。

為了討好未婚妻喬安,他把我的助聽器踩碎了。

“念念,喬安不喜歡你發出的古怪聲音,你安靜點。”

他贏了資本的青睞,贏了喬家的助力。

卻把我唯一能聽見世界的窗戶關上了。

研發系統時,我為他試用了上千次高頻電流。

導致我現在的耳膜每天都在流血。

他贏了天下,贏了未來,贏了那個金色的夢想。

我卻在那個雷雨交加的夜裡,徹底失聰。

我用手語對著監控錄影,最後比劃了一次:

“哥哥,這個世界太吵了,我想去沒聲的地方了。”

我推開窗,跳進了翻滾的江水。

1

“周念念,你還在裝什麼死?”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發出沉悶的震動。

我聽不清聲音,只能感覺到地板傳來的顫動。

昨天,周行簡為了討好喬安,把我的助聽器踩得粉碎。

現在我的耳朵裡只有尖銳的轟鳴聲,像是一臺訊號不良的舊電視機。

溫熱的液體順著耳道緩緩流下,滴在我的純白睡衣上。

那是血。

喬安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誇張地張合著嘴唇,哪怕我聽不見,也能讀懂她的唇語。

“別以為裝可憐,行簡就會心疼你。”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沒有理會。

她被我的無視激怒了,猛地伸手掀翻了我桌上的水杯。

玻璃杯砸在地上,水花濺溼了我的腳背。

我依舊沒有反應,只是靜靜地用紙巾擦拭耳邊的血跡。

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行簡走進了房間。

他穿著一身高定西裝,那是為了明天釋出會特意定製的。

看到滿地狼藉,他微微皺了皺眉。

但他沒有責怪喬安,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念念,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他走過來,遞給喬安一張溼巾,讓她擦拭不小心濺到水滴的手指。

我看著他關切喬安的動作,心裡泛起一陣冷意。

我拿起手機,飛快地打字,將螢幕舉到他面前。

「我的助聽器被你踩碎了,我聽不見你們在說什麼。」

周行簡看了一眼螢幕,眼神閃過一絲不耐煩。

“我昨天就說過了,喬安對高頻電子音敏感,你那個破助聽器總是發出雜音,吵得她頭疼。”

“等明天釋出會結束,我再給你買個最好的,你至於擺臉色到現在嗎?”

我看著他的唇語,覺得荒謬至極。

那是媽媽臨終前給我買的助聽器。

我帶了整整十年。

為了他未婚妻的一句“頭疼”,他毫不猶豫地將它踩得粉碎。

喬安挽住周行簡的手臂,嬌滴滴地靠在他肩上。

“行簡,你看她嘛,搞得好像我欺負了她一樣。”

“明明是她自己不小心弄壞的,現在還流著血嚇唬人。”

周行簡拍了拍喬安的手背,語氣溫柔。

“別理她,她就是從小被我慣壞了,脾氣大。”

說完,他從公文包裡拿出兩份檔案,扔在我的桌上。

“把這份協議簽了,還有,把情感模組的最後一段核心程式碼交出來。”

我低頭看向那份檔案。

《AI系統“安神”專利署名放棄宣告》。

安神。

喬安的安,周行簡的神。

這套系統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試用了上千次高頻電流才構建出來的。

現在,他要我放棄署名權。

我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周行簡。

我用手語比劃:“為什麼?”

周行簡顯然看懂了,但他移開了視線。

“喬家為了這次釋出會投資了三個億,喬安需要一個科技才女的頭銜來穩固她在家族的地位。”

“反正你是個殘疾人,就算署了你的名,別人也只會覺得是我代筆的。”

“你把名額讓給喬安,哥哥以後會在生活上多補償你的。”

補償。

多可笑的詞。

我為他試用高頻電流時,他承諾這套系統會以我的名字命名。

他說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妹妹是個天才。

現在,他要把我的心血,雙手奉送給那個踩碎我尊嚴的女人。

我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字:不籤。

喬安見狀,直接衝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筆。

“周念念,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吃周家的,住周家的,連你這條命都是行簡養著的。”

“要不是行簡,你一個又聾又啞的廢物,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周行簡走上前,按住我的肩膀。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念念,聽話。”

“明天的最後一次高頻電流測試,你必須去。”

“只要測試透過,釋出會就能圓滿成功。”

我看著他的眼睛,用手語一字一頓地比劃。

“我的耳朵已經流血了,再做測試,我會徹底聾掉的。”

周行簡盯著我的手,臉色沉了下來。

“醫生說過了,那只是毛細血管破裂,休息幾天就好。”

“你不要總是拿身體當藉口。”

“明天早上八點,我在實驗室等你。”

“你如果不去,以後就別叫我哥。”

說完,他拉著喬安轉身就走。

喬安在出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用誇張的口型對我說:“廢物。”

門被重重關上。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耳畔染血的自己。

我沒有哭。

眼淚早在無數個被高頻電流折磨的深夜裡流乾了。

我伸手摸了摸桌上那份放棄宣告。

明天,去實驗室是嗎?

好,我去。

2

第二天清晨。

我準時出現在公司的地下實驗室。

這裡沒有窗戶,白熾燈的光線冷硬得刺眼。

周行簡已經到了,正在除錯那臺巨大的神經元連線裝置。

喬安坐在一旁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

看到我進來,周行簡指了指中間那張冰冷的金屬椅。

“坐上去,戴上感應頭盔。”

我走過去,沒有猶豫,直接坐下。

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遍全身。

周行簡拿著頭盔走過來,粗暴地扣在我的頭上。

“這次是模擬極端情緒波動下的系統承載力。”

“電流會比平時大一點,你忍著點。”

他沒有看我的眼睛,只是低頭操作著控制面板。

我用手語比劃:“我的耳朵還在流血。”

周行簡皺起眉頭,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昨天不是說過了嗎?那只是輕微的血管破裂。”

“喬安今天特意來看你測試,你別嬌氣,趕緊開始。”

他按下啟動鍵。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頭盔裡傳出。

緊接著,微弱的電流開始刺激我的大腦皮層。

我閉上眼睛,強忍著那種螞蟻啃噬般的麻痛感。

喬安放下咖啡杯,走到控制檯前。

她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

“行簡,這個電流數值看起來好低啊。”

“不是說要模擬極端情緒嗎?這麼低的數值怎麼測得出來?”

周行簡解釋道:“念念的承受能力有限,慢慢往上調比較安全。”

喬安撇了撇嘴,伸手握住了那個調節電流的推杆。

“她一個殘廢,平時連個聲音都聽不到,神經肯定比正常人遲鈍。”

“電流大點才刺激嘛,不然怎麼能得到最真實的資料?”

話音未落,她猛地將推杆推到了頂端。

“滴——!”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實驗室。

一股極其狂暴的高頻電流順著頭盔,狠狠刺入我的大腦。

“啊!”

我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劇烈的疼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

我感覺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鐵棍,狠狠捅進了我的雙耳。

鮮血瞬間從我的耳朵、鼻腔裡湧了出來。

我痛苦地在金屬椅上掙扎,手腕上的固定帶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喬安!你幹什麼!”

周行簡驚呼一聲,連忙去搶推杆。

喬安卻死死護住控制檯,理直氣壯地大喊。

“我這是在幫她!你看,資料不是出來了嗎!”

“系統執行得多完美啊!”

我死死咬著牙,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

耳朵裡那陣劇烈的轟鳴聲突然達到了頂點。

然後,就像是被一刀切斷了所有引線。

轟鳴聲消失了。

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死一般的寂靜。

我甚至聽不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我徹底聾了。

周行簡終於推開了喬安,強行切斷了電源。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摘下我的頭盔。

看到我滿臉是血的樣子,他愣了一下。

但他第一句話並不是關心我的死活。

“周念念,你弄髒了我的裝置!”

他扯過一旁的毛巾,胡亂地擦拭著頭盔上的血跡。

我癱軟在椅子上,看著他焦急擦拭裝置的動作。

喬安走過來,嫌棄地捂住鼻子。

“真是個廢物,這點痛都受不了。”

“行簡,你看她把地上弄得全是血,噁心死了。”

周行簡擦乾淨頭盔,這才轉頭看向我。

他嘴唇快速張合著。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因為我已經連耳鳴都聽不到了。

我只能憑藉他憤怒的神情,猜出他正在責罵我。

我抬起顫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然後用手語比劃:“我聽不見了。”

“徹底聽不見了。”

周行簡愣住了。

他盯著我的手勢,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你又在裝什麼?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這只是常規測試,怎麼可能聾掉?”

喬安在一旁冷笑。

“行簡,她就是想用這種苦肉計來博取你的同情。”

“她不想交出核心程式碼,所以故意裝聾作啞。”

周行簡聽了喬安的話,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周念念,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馬上把最後一段程式碼寫出來。”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周家半步。”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這是我叫了二十年哥哥的男人。

為了一個女人,為了一個所謂的夢想。

他親手毀掉了我唯一能感知世界的器官。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扔在他的腳下。

那是最後一段核心程式碼。

我用手語比劃:“給你。”

“從現在起,我不欠你什麼了。”

周行簡彎腰撿起隨身碟,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喬安則興奮地挽住他的胳膊。

“太好了!行簡,我們成功了!”

“明天的釋出會,我們一定會震驚世界的!”

周行簡沒有再看我,任由喬安拉著他走向門口。

走到一半,他停下腳步,回頭對我說了一句。

“真是個廢物。”

“喬安,我們走。”

實驗室的門被關上。

我一個人跌坐在滿是血跡的金屬椅上。

世界安靜得可怕。

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鏡子裡的我,活像一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暗紅色的斑駁。

我走進浴室,開啟花灑。

冰冷的水兜頭澆下,洗刷著我身上的血汙。

我看著水流在腳下匯聚成淡紅色的漩渦,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徹底失聰後的世界,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

我聽不到水聲,聽不到風聲,甚至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聲。

那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孤獨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洗完澡,我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書桌前。

桌上放著那個放棄署名權的協議。

我拿起筆,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已經徹底毀了,那就毀得更徹底一點吧。

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喬安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張燙金的請柬,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炫耀。

她走到我面前,將請柬拍在我的桌子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

《“安神”AI系統全球釋出會邀請函》。

主講人:周行簡、喬安。

喬安俯下身,用誇張的口型對我說:“看到了嗎?”

“明天晚上,我就會站在全世界的聚光燈下。”

“而你,只能像只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在這個不見天日的房間裡。”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我的冷漠顯然讓她很不爽。

她開始在我的房間裡四處翻找,試圖尋找能激怒我的東西。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櫃上的一個木製八音盒上。

那是媽媽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哪怕我聽不見它的聲音,每天晚上我也會看著裡面的小人旋轉。

喬安一把抓起八音盒,拿在手裡把玩。

“喲,這破爛玩意兒還留著呢?”

我猛地站起身,伸手去奪。

“還給我。”我用口型無聲地說道。

喬安卻故意往後退了一步,將八音盒舉高。

“你想要啊?求我啊。”

她笑得像個得逞的惡魔。

就在這時,周行簡走了進來。

看到我們在爭搶,他立刻沉下臉。

“周念念,你又在發什麼瘋!”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膝蓋磕在堅硬的地板上。

喬安順勢躲到周行簡身後,委屈地撇了撇嘴。

“行簡,我只是看這個八音盒太舊了,想幫她扔掉。”

“她居然想打我。”

周行簡心疼地將喬安護在懷裡,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周念念,你越來越放肆了!”

“喬安好心來看你,你就是這種態度?”

我坐在地上,指著喬安手裡的八音盒。

我用手語瘋狂地比劃:“那是媽媽留給我的!”

“讓她還給我!”

周行簡看懂了我的手語,卻不以為意地冷笑了一聲。

“一個破木盒子而已,值幾個錢?”

“喬安喜歡,就送給她玩幾天怎麼了?”

喬安躲在他身後,衝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然後,她當著我的面,手一鬆。

“啪。”

八音盒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裡面的齒輪和發條散落一地。

那個旋轉的小人,斷了頭。

我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片,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捏碎了。

我猛地撲過去,想要撿起那些碎片。

周行簡卻一腳踢開了那些零件。

“行了,別在這裝可憐了。”

“明天晚上的釋出會,你不用去了。”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嫌棄。

“你這副殘廢的樣子,去了只會丟盡周家的臉。”

“明天會有很多重要的投資人和媒體到場。”

“你老實待在家裡,別出去給我丟人現眼。”

說完,他拉著喬安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為了防止你亂跑,我會讓人把門反鎖。”

“等釋出會結束,我再放你出來。”

門被重重關上。

緊接著,傳來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我被鎖在了這個房間裡。

我低頭看著滿地的碎片,慢慢地將它們攏在手心裡。

尖銳的齒輪劃破了我的手指,鮮血滴在木板上。

我感覺不到痛。

因為我的心,已經死了。

這個世界,確實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