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惡意抬價,不知我能看見物品標籤_第2章 5傾家蕩產
第2章
5
“傾家蕩產?就憑你這個窮光蛋?”張揚狂笑出聲。
他理了理西裝領帶,鄙夷地瞥了我一眼。
“你拿什麼跟我搶?拿你那條賤命嗎?”
我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泥土都顧不得拍。
我死死盯著老農懷裡的花瓶,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活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大爺,你別賣給他!這東西是我的!”
我故意拔高了音量,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破音。
老農嚇得瑟瑟發抖,緊緊抱著花瓶不知所措。
張揚看著我這副失態的模樣,眼中的貪婪越來越盛。
他確信,我一定是看出了這花瓶的驚天價值,才會如此不顧一切。
“老頭,這東西我張少看上了。”
張揚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拍在旁邊商鋪的桌子上。
“他出十萬是吧?我出五十萬!”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
“五十萬!張少真是大手筆啊!”
“這破土罐子真值那麼多錢?”
我猛地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瞪著張揚。
“張揚!你別欺人太甚!這漏是我先發現的!”
“你發現的又怎麼樣?老子就是喜歡截你的胡。”
張揚得意洋洋地看著我,挑釁地揚起下巴。
“有本事,你繼續加價啊。”
我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我猛地伸手進口袋,掏出那張存著七萬塊的銀行卡,又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紅色的本子。
那是父母留給我的那套老房子的房產證。
雖然房子很破,但地段不錯,少說也能值個兩百多萬。
我將房產證和銀行卡狠狠砸在地上。
“這是我的全部身家!房子加存款,我出三百萬!”
我聲嘶力竭地吼道。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連張揚都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竟然會瘋狂到拿父母的房產證來抵押。
“你......你他媽瘋了?”
張揚嚥了口唾沫,臉色有些難看。
三百萬,即使對他這個富二代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平時的零花錢也就幾十萬,三百萬幾乎是他卡里的全部流動資金了。
“我是瘋了!”
我毫不退讓地逼近他,眼神瘋狂而決絕。
“這件宋代汝窯,價值絕對超過千萬!我今天就算砸鍋賣鐵,也絕不讓你再得逞!”
“宋代汝窯?!”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幾個懂行的老掌櫃紛紛踮起腳尖,想要看清那花瓶的細節。
張揚聽到“千萬”兩個字,眼睛瞬間紅了。
一千萬的利潤!
如果他能拿下這件國寶,不僅能在圈子裡揚名立萬,還能讓他那個一直看不起他的父親刮目相看。
“張少,要不算了吧......”
旁邊的保鏢看出了張揚的猶豫,小聲勸道。
“這小子看著不太正常,萬一是坑呢?”
“啪!”
張揚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保鏢臉上。
“閉嘴!你懂個屁!”
張揚被我徹底激怒了。
他決不允許自己在這麼多人面前,輸給我這個他一直踩在腳底下的窮光蛋。
他猛地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財務王經理嗎?對,是我。”
張揚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
“我爸昨天劃給我的那五百萬商鋪首付款,立刻打到我的私人卡上!快點!”
電話那頭似乎在勸阻,張揚直接破口大罵。
“少廢話!出了事我擔著!五分鐘內見不到錢,你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結束通話電話,張揚惡狠狠地盯著我。
他的眼底閃爍著病態的瘋狂。
“叮”的一聲,手機簡訊提示音響起。
張揚看了一眼螢幕,仰天狂笑。
他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頓地吼道:
“五百萬!老子出五百萬!你拿什麼跟我鬥!”
6
“我放棄。”我微笑著往後退了一步。
這三個字一齣。
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張揚臉上的狂笑僵在了半空,像戴著一副滑稽的面具。
他呆呆地看著我。
看著我剛才還赤紅瘋狂的雙眼,此刻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甚至,我的嘴角還帶著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你說什麼?”
張揚似乎沒聽清,或者說,他的大腦拒絕處理這個資訊。
我彎下腰,慢條斯理地撿起地上的銀行卡和房產證。
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小心翼翼地揣回懷裡。
“我說,我放棄了。”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那雙充滿錯愕的眼睛。
“張少財大氣粗,五百萬買個花瓶,我這種窮光蛋怎麼敢跟您爭呢?”
“東西是您的了,恭喜。”
我甚至還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懵了。
前一秒還要死要活、傾家蕩產,下一秒就雲淡風輕地退出了?
老農最先反應過來。
他生怕張揚反悔,一把抱住張揚的大腿。
“老闆!五百萬!你說的五百萬!可不能賴賬啊!”
張揚這才如夢初醒。
他看了看我平靜的臉,又看了看老農懷裡的花瓶。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
他以為我是被他五百萬的天價嚇退了,以為我是真的沒錢了。
“哈哈哈!窮鬼就是窮鬼!”
張揚一腳踢開老農,囂張地大笑起來。
“跟我裝?你拿什麼跟我裝?最後還不是得乖乖認慫!”
他掏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掃了老農的收款碼。
“支付寶到賬,五百萬元。”
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街道上回蕩。
老農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那一串零,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把花瓶往張揚懷裡一塞,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轉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張揚抱著那個沾滿泥土的花瓶,彷彿抱著整個世界。
他不可一世地環顧四周。
“都看到了嗎?這就是實力!”
他炫耀般地將花瓶舉高。
“宋代汝窯!價值千萬的國寶!今天被我張揚拿下了!”
周圍立刻響起了一片阿諛奉承的聲音。
“張少好眼光啊!”
“張少真是我們古玩街的驕傲!”
趙胖子也從人群裡擠了出來,滿臉諂媚。
“張少,這可是天大的漏啊!您這眼力,絕了!”
張揚被捧得飄飄然,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他眼中的惡意毫不掩飾。
“光買下來還不夠。”
張揚冷笑著拿出手機。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你這個窮光蛋的眼光有多差。我要讓你心服口服地滾出這條街!”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瞬間變得恭敬起來。
“喂,唐老嗎?我是小張啊。對,我在古玩街收了一件宋代汝窯,想請您老過來掌掌眼。”
結束通話電話,張揚得意地看著我。
“唐老可是咱們省古玩界的泰斗,他老人家一句話,就是金科玉律。”
“等唐老鑑定完,我要你當著全街人的面,給我磕頭叫爺爺!”
7
“唐老來了!大家讓一讓!”
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唐裝、鬚髮皆白的老者,在幾個徒弟的簇擁下,緩緩走入場中。
唐老是省內最權威的鑑定專家,在這個圈子裡德高望重。
他平時極少露面,今天能被張揚請來,足見張家背後的能量。
“唐老,您可算來了!”
張揚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抱著花瓶迎了上去。
“您快給長長眼,這可是我花了五百萬剛收的宋代汝窯。”
唐老微微點頭,神色嚴肅。
他沒有直接接手,而是讓徒弟在旁邊鋪開了一張乾淨的絨布。
“放上來吧。”
張揚小心翼翼地將花瓶放在絨布上,退到一邊,挑釁地瞥了我一眼。
我抱著胳膊,冷眼旁觀。
唐老戴上白手套,拿出一個高倍放大鏡和強光手電。
全場屏住呼吸,落針可聞。
唐老的目光先是掃過花瓶的整體造型,眉頭微微一皺。
接著,他開啟強光手電,貼著瓶身仔細觀察釉面的開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唐老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放下手電,又拿起放大鏡,湊近瓶底看了一會兒。
突然,他嘆了口氣,摘下手套。
“張少,你這五百萬,算是打水漂了。”
唐老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驚雷,在人群中炸響。
張揚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唐......唐老,您開玩笑的吧?這怎麼可能是假的?”
“這泥土的腥味,這釉色,明明就是真品啊!”
唐老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泥土是用特殊化學藥水浸泡過的,故意製造出土的假象。”
“至於這釉色和開片,雖然做得很逼真,但賊光太盛,沒有宋瓷那種溫潤如玉的內斂。”
“最致命的是......”
唐老指著瓶底的一個微小細節。
“這裡的胎土,明顯是現代機器球磨出來的,根本不是古代的手工淘洗。”
“這是一件現代高仿工藝品,而且是批次生產的。市場價,最多不超過五百塊。”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百萬買的東西,只值五百塊?
張揚徹底呆住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張揚突然像瘋了一樣大吼起來。
他猛地推開唐老,一把抓起桌上的花瓶。
“你個老東西懂什麼!你肯定是看走眼了!這是國寶!是我花五百萬買的國寶!”
“張揚!你放肆!”唐老的徒弟怒喝道。
張揚雙眼赤紅,死死抱著花瓶,像個護食的野獸。
“是假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他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
突然,他的手一抖。
花瓶從他懷裡滑落。
“砰!”
一聲清脆的巨響。
那個被他視為珍寶的花瓶,砸在堅硬的地面上,瞬間摔成了無數碎片。
所有人都驚撥出聲。
張揚僵硬地低下頭。
在那些散落的瓷片中,有一塊瓶底的碎片正好翻了過來。
在強光的照射下,碎片內側一行清晰的藍色電腦噴碼赫然入目:
【義烏市滙豐工藝品廠製造】
【批號:20230815】
人群中安靜了一秒。
隨後,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鬨笑聲。
“哈哈哈!義烏製造!神他媽宋代汝窯!”
“五百萬買個義烏小商品,張少真是財大氣粗啊!”
“笑死我了,連批號都有,這做舊的也太不走心了吧!”
嘲笑聲像海嘯一樣將張揚淹沒。
他呆呆地看著那行藍色的字,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他引以為傲的鑑賞力,他砸下的五百萬鉅款,在這一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花了五百萬啊!”
8
“你這個畜生!你把家裡的錢弄哪去了!”
一聲暴喝壓過了全場的嘲笑聲。
人群被粗暴地撥開。
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怒容的中年男人衝了進來。
是張揚的父親,張海山。
他氣喘吁吁,額頭上滿是冷汗,顯然是接到財務的報告後,一路狂飆趕過來的。
張海山一眼就看到了呆立在原地的張揚,以及地上那堆印著“義烏製造”的碎瓷片。
他的血壓瞬間飆升。
“爸......爸,你聽我解釋......”
張揚看到父親,眼中的瘋狂瞬間化為恐懼。
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解釋?你拿什麼解釋!”
張海山衝上前,掄圓了胳膊,狠狠一個巴掌扇在張揚臉上。
“啪!”
這一巴掌極重。
張揚直接被扇翻在地,嘴角溢位鮮血,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那五百萬是我用來買商鋪付首付的救命錢!你個敗家子,居然拿去買這種垃圾!”
張海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碎瓷片破口大罵。
“你是不是想把我氣死!你是不是想讓整個張家給你陪葬!”
張揚捂著臉,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平時在外面耀武揚威,但在掌握經濟大權的父親面前,就是一條蟲。
周圍那些原本巴結張揚的商戶,此刻全都換了一副嘴臉。
趙胖子冷笑著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還以為張少多有眼光呢,原來是個棒槌。”
“就是,拿家裡的公款出來裝逼,真夠丟人的。”
牆倒眾人推。
張揚聽著這些刺耳的嘲諷,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是你!是你故意設局害我!”
張揚像一條瘋狗一樣指著我咆哮。
“是你裝出要傾家蕩產的樣子,誘導我加價的!爸,是他坑我!”
張海山猛地轉頭看向我。
我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張少,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從頭到尾,是你自己要搶我的東西。也是你自己主動加價到五百萬的。”
“我好心退出,成全你的‘撿漏’夢,你怎麼反倒咬我一口?”
我攤開雙手,語氣無辜極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證,我可沒有逼你掏錢。”
周圍的群眾紛紛附和。
“對啊,明明是張少自己非要搶的。”
“人家小夥子都放棄了,他自己上趕著送錢,怪誰?”
張海山聽著周圍的議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這件事怪不到我頭上。
要怪,只能怪他生了這麼個蠢貨兒子。
“你給我閉嘴!”
張海山一腳踹在張揚肚子上。
張揚痛苦地蜷縮成一團,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我張海山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貨!”
張海山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從今天起,停掉你所有的銀行卡!你名下的車子、房子全部收回!”
張揚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恐。
“爸!不要啊!我知道錯了!”
他撲過去抱住張海山的腿,痛哭流涕。
張海山一腳將他踢開。
“我沒有你這種敗家兒子!那五百萬的窟窿,你自己想辦法填!填不上,你就去死吧!”
說完,張海山轉身就走,連看都沒再看張揚一眼。
張揚癱坐在地上,看著父親決絕的背影,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張海山的兒子,給我滾!”
9
“喲,這不是張少嗎?怎麼在翻垃圾桶啊?”
幾個月後。
深秋的冷風掃過古玩街。
我站在一家正在裝修的店鋪門口,看著馬路對面那個佝僂的身影。
張揚穿著一件辨不出顏色的破舊夾克,頭髮亂得像個鳥窩。
他正一瘸一拐地在一個垃圾桶裡翻找著什麼。
那條瘸了的右腿,是他被趕出家門後,借了高利貸試圖翻本,結果全盤輸光,被催債的人打斷的。
聽到嘲笑聲,張揚渾身一僵。
他緩緩轉過頭,看到了站在臺階上的我。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有震驚,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怨毒。
我身後的這家店,是古玩街位置最好、面積最大的一間商鋪。
原先的老闆因為資金鍊斷裂急著轉手。
我用之前賺的十萬,加上原本準備用來“競價”的存款,以極低的價格盤下了它。
這幾個月裡,我利用異能,在各大古玩市場撿漏。
低買高賣,積累了驚人的財富。
如今,我不再是那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小子。
我是這家即將開業的“鑑真閣”的老闆。
張揚死死盯著我頭頂上方那塊嶄新的金字招牌。
他的眼睛紅得滴血。
他一瘸一拐地穿過馬路,走到我面前。
一股刺鼻的餿臭味撲面而來。
我微微皺了皺眉,沒有後退。
“你現在滿意了?”
張揚咬牙切齒地看著我,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你把我害成這樣,自己倒當起大老闆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害你的人是你自己。”
“如果當初你不搶我的玉,不砸我父母的遺物,不貪圖那五百萬的漏。”
“你現在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張少。”
我逼近他一步,眼神冰冷。
“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張揚的臉劇烈地抽搐著。
他突然從破夾克裡掏出一把生鏽的水果刀,猛地朝我刺來。
“我殺了你!”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但我早有防備。
我側身一閃,輕鬆躲過了他那毫無章法的一刀。
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彎上。
張揚慘叫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手裡的刀也掉在了一邊。
旁邊正在裝修的工人聽到動靜,立刻拿著工具衝了出來,將張揚團團圍住。
“老闆,這瘋子誰啊?要不要報警?”工頭警惕地問。
我看著跪在地上、滿身泥汙的張揚。
他曾經不可一世,視我為螻蟻。
如今,他連一條喪家犬都不如。
“不用了。”
我擺了擺手。
“報警太便宜他了。讓他像只老鼠一樣活在這條街上,每天看著我怎麼賺錢,才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張揚趴在地上,死死抓著地面的灰塵。
他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低吼。
他知道我說得對。
比死亡更痛苦的,是眼睜睜看著自己曾經踩在腳下的人,登上了他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峰。
而他,只能在泥沼裡仰望。
他掙扎著爬起來,撿起地上的破刀。
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處走去。
背影淒涼而可笑。
“你別得意太早,老子總有一天會弄死你!”他頭也不回地放著狠話。
10
“老闆,這件東西您看能收嗎?”
一箇中年男人恭敬地將一個錦盒推到我面前。
“鑑真閣”開業已經半年了。
這半年裡,憑藉著異能,我從未看走過一次眼。
在這條古玩街,我的名號已經徹底打響。
甚至連唐老都曾親自登門,與我品茶論道。
我成了整條街最年輕、也是最權威的掌眼大師。
我坐在紫檀木的太師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目光隨意地掃過錦盒裡的物件。
【清代晚期粉彩瓷盤,有修補痕跡,價值:三千元。】
我放下茶盞,淡淡地開口。
“東西是老的,但底足有拼接修補的痕跡。最多兩千,不能再多了。”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隨即露出欽佩的神色。
“陸老闆真是神眼!這修補可是請了蘇州的老師傅做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兩千就兩千,我賣了!”
交易順利完成。
夥計送客出門。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店裡琳琅滿目的真品古玩,心裡一陣平靜。
曾經那個被逼得走投無路、連飯都吃不起的窮小子,已經徹底留在了過去。
就在這時,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滾開!都給我滾開!我要見陸宴!”
一個瘋癲的聲音在門口炸響。
店裡的夥計立刻迎了上去,試圖阻攔。
“哎哎哎,你這叫花子幹什麼?這裡不是你討飯的地方!”
“滾!我有國寶!我要賣國寶!”
伴隨著一陣推搡,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店裡。
是張揚。
他比幾個月前更慘了。
頭髮已經打結成了氈塊,臉上滿是黑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他的那條瘸腿似乎徹底廢了,只能拖在地上走。
他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用破布包裹的東西。
看到我坐在太師椅上,張揚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極度瘋狂的光芒。
“陸宴!你給我看看!我挖到寶貝了!”
他一瘸一拐地衝到我的櫃檯前,將那個破布包狠狠砸在玻璃面上。
“你不是神眼嗎?你看看這是什麼!”
他哆嗦著手,一層層解開那塊散發著酸臭味的破布。
店裡的客人都捂著鼻子,紛紛避讓。
破布解開。
裡面赫然是一塊沾滿泥土、缺了一個大角的紅磚頭。
就是路邊建築工地上最常見的那種紅磚。
“看清楚了嗎!”
張揚指著那塊破磚頭,狂熱地大喊大叫。
“這是傳國玉璽!是我在橋洞底下挖出來的!”
“只要你給我一千萬......不,給我一個億!這傳國玉璽就是你的了!”
他死死盯著我,嘴角流下渾濁的口水。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他已經徹底瘋了。
被五百萬的債務、高利貸的毒打和巨大的落差,徹底逼瘋了。
我坐在太師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把我踩在腳底,砸碎我父母遺物,要將我逼上絕路的仇人。
我的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深深的悲哀和厭惡。
我沒有動用異能。
因為不需要。
我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保安。”
我淡淡地開口。
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從門外走進來。
“把這個瘋子連同他的‘國寶’,一起請出去。”
張揚愣住了。
他看著逼近的保安,突然像個孩子一樣大哭起來。
“不!這是傳國玉璽!這是真的!你為什麼不信我!”
保安架起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往外拖。
他拼命掙扎,懷裡那塊破磚頭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我的玉璽!我的錢!”
張揚淒厲的慘叫聲在古玩街上回蕩,漸行漸遠。
我放下茶盞,看著門外明媚的陽光。
“把他扔遠點,別髒了我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