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安嶺的暴雪中，我和弟弟被困在獵人廢棄的小木屋。身為森林救援隊長的爸爸，就在三公裡外。我點燃了三股狼煙，那是只有最緊急情況才會使用的信號。可他卻在公共頻道里下達了另一個命令：“重複命令！優先搜救西邊山谷！我的養女在裡面寫生！”“她有嚴重的焦慮症，不能讓她在雪地里過夜！”我看着弟弟發紫的嘴唇，用最後的力氣在雪地里畫出他教我的求救信號。一架無人機盤旋而來，短暫地停留。可隨即，我聽到了他讓我如墜冰窟的命令。“無人機3號！立刻返航！誰讓你偏離航線的？瑾悅是我親手培養的，她比誰都懂怎麼在雪地求生！”我抱着漸漸失去溫度的弟弟，最後只聽見無線電那頭傳來他溫柔的安慰：“彤彤別怕，爸爸來接你回家。”隨即是冷酷的彙報：“木屋區域......積雪太深，暫緩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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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切塵埃落定後，奶奶又出現了。她的身形更加佝僂，面容更加蒼老。我知道她要說什麼話，無非是那些我從小到大聽到耳朵都起繭子的話。我先她一步開口。“奶奶，知情不報也是要受法律懲罰的。別為你兒子求情了，你自身都難保了。”她一句話都沒說，看着我的眼裡滿是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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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的小木屋窗戶漏風，呼嘯的風聲帶走我身上的體溫。
我抱緊失溫的弟弟意識逐漸昏沉。
恍惚間似乎聽到山神的嘆息。
雖然知道這個男人不愛我們，但我們也是兩條人命，沒想到就這樣被他輕易放棄了。
我的意識徹底消散。
再醒來，我躺在自己溫暖的房間。
顧明輝在一旁輕拍著路彤的背安撫她。
“沒事了彤彤，爸爸不會讓你有事的。”
路彤眼圈通紅，似乎是剛剛大哭過一場。
見我醒來，她走上前假意關心我。
“悅悅，你身體好點了嗎？”
我死盯著她唇角的笑意質問她。
“安安在哪裡？我弟弟為什麼不在？”
顧明輝擋在她身前，扶她坐下，對我語氣厭惡道。
“你還好意思問顧安在哪裡？你怎麼當姐姐的？你把弟弟帶出去，卻帶不回來，還反過來問我們？”
“你今晚去聖地下跪面壁，好好反思！”
我看著眼前的親生父親，只覺無力。
“我和安安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對得起自己的父親身份，對得起自己的救援隊長身份嗎？”
路彤從顧明輝身後探出頭，手挽著顧明輝的手臂，假裝自責道。
“都是我不好，非要去寫生。但是爸爸也是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你怎麼可以說他不負責呢？”
路彤左一句“爸爸”右一句“爸爸”，似乎顧明輝真的是她的親生父親一樣。
可我這個真正的親生女兒已經12年沒有叫過他“爸爸”了。
顧明輝看向路彤的手皺眉道。
“手怎麼起皮了？給你準備的護手霜沒用嗎？”
路彤撒嬌。
“爸爸，我就一天忘了塗，沒想到就乾裂了，我今晚就塗。”
火爐噼裡啪啦燃燒著，我卻仍覺渾身冰冷。
“你根本不愛我們。”
顧明輝不承認，只是沉默。
路彤焦慮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爸爸，我只是你的養女，你以後會不會拋棄我？”
顧明輝馬上安撫她。
“不會的，你永遠是我的女兒。”
“別焦慮，別想太多，你的心理健康最重要。”
我再也聽不下去，起身狠狠扇了顧明輝一巴掌。
“你到底為什麼愛一個外姓人，也不愛自己的親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