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周歲宴,妻子讓男助理坐主桌_第 3 章 我爸彎着腰
第 3 章
我爸彎著腰,哆哆嗦嗦地去撿地上的保溫桶碎片。
他的手指被瓷片劃破,鮮血混著雞湯流在昂貴的地毯上。
我死死抓著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拉了起來。
“不撿了,爸,我們不撿了。”
我爸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勉強擠出一絲笑。
“沒事,兒子,一點小口子。”
“弄髒了人家的地毯,得賠錢的,爸弄乾淨就好了。”
他越是這樣卑微,我心裡的恨意就越是翻江倒海。
臺上的司儀見狀,趕緊拿著麥克風出來打圓場。
“哎呀,歲歲平安,歲歲平安嘛!”
“接下來到了咱們最期待的抓周環節了,請周總和先生帶著小少爺上臺!”
周硯晴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整理了一下禮服外套。
她沒看我,而是轉身從保姆懷裡抱過了孩子。
孩子被剛才的動靜嚇到,撇著嘴正要哭。
江慕遠立刻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撥浪鼓,熟練地搖了搖。
“寶寶不哭,看慕遠叔叔這裡。”
孩子瞬間破涕為笑,張著手要他抱。
周硯晴順勢把孩子遞給了江慕遠。
“還是你哄得好,走吧,一起上去。”
他們兩人並肩走向舞臺,留我一個人站在滿地狼藉裡。
臺下不知情的賓客還在起鬨。
“這畫面真養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江助理才是親爹呢。”
這話像鋼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眼淚,扶著我爸走向舞臺邊緣。
舞臺上已經鋪好了一塊紅布,上面擺滿了算盤、鋼筆、印章、金條。
江慕遠抱著孩子蹲下,溫柔地指引著。
“寶寶,去抓那個金條,以後賺大錢。”
我爸站在臺階下,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紅布包。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一個用桃木雕刻的平安符。
木頭邊緣已經被摩挲得很光滑,紅繩是手工編的。
“這是爸去鎮上的老君廟,一步一磕頭求來的。”
我爸把平安符遞給我,眼神里滿是期盼。
“大師說了,這符能保孩子一輩子平平安安,無病無災。”
“你拿上去,讓孩子抓這個。”
我接過那個帶著體溫的平安符,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我走上臺,蹲在孩子面前,把平安符放了下去。
“寶寶,抓這個。”
孩子好奇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剛要碰到紅繩。
一隻名貴的高跟鞋直接踩了上來。
周硯晴一腳將那個平安符踢到了臺下。
“你拿這種地攤貨上來幹什麼?”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嫌惡。
“木頭沒打磨乾淨,萬一有倒刺扎著孩子的手怎麼辦?”
“今天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拿個破木頭放在金條旁邊,存心讓我下不來臺是不是?”
我看著被踢到角落、沾了灰塵的平安符,血液直衝頭頂。
“那是爸一步一磕頭求來的平安符!”
“你憑什麼隨便踢掉!”
周硯晴冷笑了一聲。
“封建迷信。”
江慕遠適時地拿出一個精緻的首飾盒,開啟。
裡面是一個沉甸甸的定製純金長命鎖。
“沈哥,這是我特意託人去香港打的長命鎖,已經消過毒了。”
“寶寶皮膚嬌嫩,戴這種純金的才不容易過敏。”
他把長命鎖放在紅布中央,金光閃閃,瞬間吸引了孩子的注意力。
孩子一把抓住長命鎖,咯咯笑了起來。
臺下爆發出一陣掌聲。
“江助理真是有心了,這金鎖看著就貴氣。”
周硯晴讚賞地看了他一眼。
“還是你想得周到,不像某些人,連個輕重都分不清。”
我只覺得一陣眩暈,胃部舊傷隱隱作痛。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我捂著肚子,虛弱地靠在舞臺邊緣的柱子上。
“周硯晴,我胃疼......”
我咬著牙,向她求救。
周硯晴只輕飄飄地掃了我一眼。
“又來這套?”
“每次只要慕遠出點風頭,你不是頭疼就是胃疼。”
“沈硯川,你的把戲太拙劣了。”
江慕遠蹲在地上,突然驚呼了一聲。
“哎呀!”
他的手指被長命鎖的邊緣颳了一下,破了一點皮。
周硯晴瞬間緊張起來,一把抓住他的手。
“怎麼搞的?流血了。”
“這金鎖邊角怎麼沒打磨圓潤?”
她立刻叫來服務員。
“快去拿醫藥箱,拿創可貼!”
我靠在柱子上,看著她為了江慕遠指尖的一點破皮忙前忙後。
而我,疼得連站都站不穩,她卻覺得我在裝病。
我爸在臺下看到了我的異樣,慌忙跑上來扶住我。
“小川,你怎麼了?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我靠在我爸瘦弱的肩膀上,眼淚終於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