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過期的夏天_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

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那家相簿定製工作室。

老闆是個年輕男孩，接過我的隨身碟插進電腦。

“溫先生，檔案都在裡面了嗎？”

“嗯，一共九十六張。”

他點開資料夾，快速瀏覽了一遍。

“哇，這組照片的色調處理得太高階了。尤其是這幾張夜景的暗部細節，簡直是電影級別的。”

老闆滿眼驚豔地看著螢幕。

“這是哪位大師的手筆？光影過渡得太完美了。”

“一個朋友。”我笑了笑，“麻煩你幫我用最好的啞光相紙排版，封面用那張黑白的貓。”

“沒問題。大概需要三天時間。”

離開工作室，我接到了房東的電話。

我們現在住的這套大平層，是兩年前租下的。

當時雲霓說，等她工作室的對賭協議到期，就全款把這裡買下來寫我的名字。

上個月租約到期，房東問要不要續簽。

雲霓嫌麻煩，讓我去處理。

“小溫啊，那份續租合同你還沒簽字寄過來呢。”房東阿姨的聲音有些催促。

“阿姨，我不續租了。”

我站在路邊的樹蔭下，看著馬路對面的廣告牌。

“押金您直接扣吧，我這幾天就會把屬於我的東西搬走。”

結束通話電話，我打車去了雲霓的工作室。

不是去查崗，而是去拿我落在那裡的一套攝影手稿。

推開工作室玻璃門的時候，裡面靜悄悄的。

前臺的小助理看到我，立刻站了起來，神色有些慌張。

“少卿哥，你......你怎麼來了？”

“我來拿點東西。”

我徑直往最裡面的核心調色室走去。

“那個，少卿哥！”小助理試圖攔我。

“老大她現在正在會客，說誰也不見。”

我沒理他，直接推開了厚重的隔音門。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

幾塊專業的監視器螢幕散發著幽藍的光。

雲霓坐在寬大的真皮椅上，纖細的手指握著調色臺的軌跡球。

傅言晟就坐在她旁邊的副位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星巴克，正湊在螢幕前指指點點。

“雲霓姐，你覺不覺得天空的顏色可以再藍一點？那種日系透明感，你知道的吧？”

雲霓微微皺著眉，眼睛沒離螢幕。

“你前期的曝光完全是亂來的，現在強行拉高飽和度，噪點壓不住。”

嘴上雖然在批評，但她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熟練地建了一個新的節點，開始一點點幫他修飾邊緣的瑕疵。

聽到開門聲，雲霓轉過頭。

看到是我，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怎麼來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被人打擾的不悅。

“來拿我的手稿。”我走到旁邊的架子上，抽出自己的資料夾。

傅言晟站了起來，笑得一臉無害。

“少卿哥，你別誤會啊。”

他撥了一下額前的碎髮。

“我的畢業展馬上就要交片了，昨天拍的東西全廢了。我實在沒辦法，只能求雲霓姐救急了。”

他說著，還聳了聳肩，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雲霓姐平時收費那麼貴，也就我臉皮厚，敢讓她給我做免費苦力。”

我看著他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

“挺好的。”我淡淡地說，“畢竟雲老師的免費苦力，也不是誰都能當的。”

雲霓鬆開軌跡球，轉過身看著我。

“你今天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

她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

“言晟還是個學生，畢業展對他很重要。我順手幫個忙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順手幫個忙。

我記得上個月，我有一張給雜誌社拍的封面照，掃描的時候顏色失真了。

我請她幫我調一下色彩平衡，哪怕只是最基礎的校準。

她當時是怎麼說的？

“溫少卿，我很累了。這種幾百塊稿費的片子，你非要佔用我一臺幾十萬的裝置來處理嗎？”

我最後是自己照著教程，在普通的顯示器上熬了一夜調好的。

現在，她卻用著幾十萬的裝置，在幫別人修一組廢片。

“我沒計較。”

我把手稿抱在懷裡，轉身往外走。

“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了。”

“溫少卿。”

雲霓在身後叫住我。

“晚上工作室有個聚餐，正好慶祝拿到那個院線大單。你回家換身衣服，晚上我讓司機去接你。”

她總是這樣，打一巴掌，再給一個看似恩賜的甜棗。

以為這樣就能把我安撫好。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不用了，晚上我有事。”

“你能有什麼事？”她語氣有些不耐煩，“大家都在，你是家屬，缺席不合適。”

家屬。

多麼諷刺的兩個字。

“我說不用了。”

我推開隔音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