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偏寵長姐。
西域進貢的夜明珠、南海的珊瑚樹都是她的。
輪到我只有一句:「你是嫡公主,身份尊貴,不缺這些。」
唯有竹馬顧承安一心記掛我。
長姐得了明珠,他為我尋來琉璃燈;我失了珊瑚樹,他便在我宮外種滿紅梅。
為這份情,我抗旨拒婚,捨棄公主身份下嫁於他。
直到我朝兵敗大梁,需要公主和親。
長姐哭著撲進他懷裡:
「承安哥哥,我不想嫁。」
下一瞬,他毫不猶豫地將聖旨遞到我面前。
「月兒,你才是嫡公主。和親,是你的職責。」
我這才知曉,他對我原來所有的好,都只是為了給長姐鋪路。
後來我客死異鄉,死不瞑目。
重生回我被賜婚給九千歲那日。
我平靜接下賜婚聖旨。
這一世,我為權、為利,但不求愛。
01
孤獨地死在異國皇宮冰冷的雪夜裡時,我最後的念頭是——
若有來生,我定不會再犯傻抗旨拒婚,捨棄公主身份下嫁給顧承安了。
哪怕嫁給不能人道的九千歲守活寡,也勝過被他一次次玩弄真心。
可惜,我的人生已然走到末路,此刻再多的悔恨也是枉然。
我心如死灰,在刺骨的寒風中把身子蜷縮得更緊了些。
意識即將消散之際,耳邊忽然炸開男人暴怒的斥責:
「蕭昭月,你一再抗旨不遵,是在逼朕刀了你嗎?」
這是......
父皇的聲音?
縱然我早已與他恩斷義絕,可時隔十年再次聽見他的聲音,我竟情不自禁紅了眼眶。
終究是血濃於水。
即便是幻覺,能在死前聽見他的聲音,也算一種慰藉。
這般想著,我安詳地闔上雙眸,準備靜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可下一秒,帝王咬牙切齒的聲音再次響起:
「蕭昭月,朕和你說話你究竟聽見沒有?」
幾欲抓狂的質問聲中,鮮少地帶著幾分挫敗。
怎麼?
就連黃泉路上也要向我展現他屬於帝王的天威嗎?
銷聲匿跡多年的反骨再次被激起。
我猛地睜開眼,想要和他大戰三百回合,卻陡然發現自己正置身於大亓朝堂!
02
周邊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
我從小到大在御書房中見了無數回。
而高坐龍椅上、身著明黃龍袍的男人,赫然是我闊別十年的父親蕭景珩!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我徹底矇住了。
呆愣之際,父皇身邊的總管太監終於看不過眼,快步來到我身旁。
壓低聲音勸道:
「奴才的小祖宗,就當奴才求您了,您就和陛下服個軟、低個頭吧。」
「繼續犟下去,得利的可就是別人了。」
說著,朝百官縱列的方向努了努嘴,道:
「更何況這門婚事真的是陛下為您精挑細選的,沒有糊弄您。」
婚事?
我渾身一震。
似有一道驚雷劈過,我混沌的腦海瞬間清明。
下意識抬眼順著他所看的方向看去。
果然。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赫然立於百官之前。
玄色蟒袍,玉冠束髮。
眉目冷峻如覆霜雪。
他不是別人。
正是上輩子父皇為我親自挑選的夫婿——
權傾朝野的九千歲裴玄瑾!
所以?
我這是重生了?
重生回了一切悲劇尚未發生的時候!
想到這裡,我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然而我沉默太久,父皇的最後一絲耐性即將消耗殆盡,他猛地一拍龍案,厲聲喝道:
「蕭昭月,朕最後一次問你——」
「你到底是嫁還是不嫁?」
「若你鐵了心抗旨不遵,那朕便只能下旨褫奪你的公主封號,將你貶為庶人了!」
03
此話一齣,朝野上下皆是譁然。
老臣們紛紛站出來勸阻:
「陛下,三思啊——」
「明朝公主乃是孝懿皇后唯一的血脈,公主只是不願意嫁人,罪不至此啊!」
「是啊陛下,莫要因為一時之氣,傷了父女情分。」
我的外祖、舅舅與朝中眾臣大多有舊。
所以在我的母后、外祖和舅舅接連離去後。
我一個勢單力薄的嫡公主,依舊靠著他們的照顧在宮中過得肆意瀟灑。
即便是遭受了帝王的不公正對待,也有底氣五次三番與他叫板。
這次也不例外。
在眾臣苦口婆心的勸誡聲中,父皇理智回籠,怒氣漸歇。
就要開口放過我。
然而這時,全程未置一詞的顧承安突然從人群中站出。
走到我身旁,與我十指相扣,沉聲道:
「昭月,別怕,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同你一起面對。」
他偏頭深情款款地望著我。
眸光裡是毫不掩飾的愛意和珍重。
同我一起面對?
前世這話我信了。
毫不猶豫地選擇和他站在了一起。
繼續硬剛我那偏心至極的父親,字字鏗鏘道:
「褫奪封號?貶為庶人?你儘管來啊!你以為我會在乎嗎?」
「反正這麼多年,你疼的、護的,從來都是蕭明珠!我這個所謂的嫡公主不過是個笑話!」
04
「公主慎言!」
方才替我求情的老臣們紛紛變了臉色,全都勸我:
「陛下縱有不是,那也是君父啊!」
「如此頂撞,有違孝道!」
一直以來,他們千方百計想要調和我與父皇的矛盾。
然而全都事與願違。
被偏待多年,委屈早就不知積壓了多少。
豈是他們三言兩語能夠說動的?
我揚起下巴,眼神倔強地與龍椅上的男人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