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不為棄_第5章 不可能
「不可能!」
「父皇最是疼我,自我出生起便將最好的東西都給我。」
「就連你這個中宮嫡出的公主沒有的我都有,從小到大父皇對我更是無所不作。」
「現下怎麼可能會讓我嫁給這些獐頭鼠目的醜八怪!」
「從小到大對你之所求無不依從?」
「姐姐有沒有想過是捧刀呢?」
直到死過一次,我方才明白——
父皇給蕭明珠的,從來都只是浮於表面的偏愛。
夜明珠、珊瑚樹、綾羅綢緞、奇珍異寶......看似樣樣都給了她。
可實際上呢?
我一個生母早死、母族皆亡的「無根」之女。
竟然能在寵妃的打壓之下安穩地活到現在。
從小到大,吃穿用度、儀仗規制,仍舊是嫡公主該有的規格。
甚至連我宮中的掌事嬤嬤、教習女官,都是當年母后留下來的老人。
若父皇當真厭棄我,這些人早就被謝貴妃換得一乾二淨了。
看著蕭明珠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我再次笑著逼近一步。
「姐姐,你說父皇疼你,可這些年他除了賞賜你珠寶首飾,可曾教過你治家理事?」
「可曾放任你隨意出宮,接觸朝臣命婦?」
從前我受了委屈抑或與他發生爭吵,都會跑出宮去。
就到與外祖母、舅母或是母后交好的夫人府上。
三天兩頭。
比待在宮裡的時間都多。
這就意味著諸位貴夫人是看著我長大的。
也受益於此,我從未和我外祖舊部斷過聯絡。
只是前世我終日沉浸在憤懣中,從未想過利用這些關係。
16
謝貴妃也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臉色寸寸白了下去,紅唇顫抖著道:
「是......是本宮疏忽了。」
「從前本宮只想著你是一個女子......」
「卻未料陛下竟存了立你為儲的心思......」
謝貴妃頹敗地坐回椅子上。
蕭明珠被她的話嚇到了,「母妃,你在說笑是不是?」
「父皇......父皇怎麼可能立一個皇女為儲呢?」
「太子之位應該是皇弟的才對,他才是父皇唯一長成的皇子。」
謝貴妃無力道:
「明珠,事到如今你還看不明白嗎?」
「不然你以為御書房、金鑾殿這些機要重地,她敢說闖就闖?」
「那是因為陛下默許了啊!」
「就連事後的懲罰罰抄各地奏章......也是陛下有意培養她的儲君之才。」
謝貴妃聲音發澀。
每說一句,臉色便白上一分。
心中的後悔如滾雪球般不斷累加。
這些她從前看在眼裡,卻從未放在心上。
在她看來,一個公主再如何優秀,也翻不出什麼風浪。
可如今她才驚覺,她爭了一輩子的寵,為自己、為女兒。
卻是小丑一個。
謝貴妃的一番話,親手摧毀了蕭明珠心頭最後的妄想。
身子一軟,絕望地癱坐在地。
「不可能......」
「父皇最疼我......」
「他明明最疼我......」
她像是在說服別人,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17
相對於她們母女倆的心灰意冷,其他命婦們卻是高興不已,爭先恐後道:
「明朝公主,臣婦幼子年方十七,尚未婚配,品貌俱佳,願入公主府侍奉左右。」
「還有臣婦的孃家侄兒,才學出眾,溫良知禮,且對公主仰慕已久。」
恨不得將自家兒郎,全部送到我宮中。
對此,我只是淡笑著婉拒:
「諸位夫人的好意,本宮心領了。」
「不過面首之事,不過是本宮與父皇的賭氣之言罷了。」
「本宮雖貴為鎮國公主,卻也不是那等放浪形骸之人。
」
「面首十人,就此作罷。」
話音落下,那些命婦們面露遺憾,卻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唯有顧承安,站在人群后方,臉色青白交加。
他前不久才答應下當面首的事,如今我卻輕描淡寫地說「作罷」,這讓他先前的屈服成了一場笑話。
眾人看他的眼神,滿是同情與嘲諷。
但我無暇顧及他的心情,轉身對謝貴妃道:
「貴妃娘娘,長姐的婚事已定,還需勞煩您操持。」
「畢竟——」
我頓了頓,笑意更深,「您是她的母妃,不是嗎?」
謝貴妃咬緊牙關,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賞花宴一事結束後,我和謝貴妃與蕭明珠之間的鬥爭勝負已然明瞭。
但我卻並未急著取她們性命。
比起一刀了結,慢刀子割肉才是最痛的折磨。
今生我要她們親眼看著我走向最高處,再眼睜睜看著自己跌入泥潭、萬劫不復。
18
這次賞花宴後,我開始順理成章進入朝堂參與政事。
沒想到我參政面臨的第一個難題便是——
大梁單方面撕毀盟約,向我大亓宣戰了。
邊關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報,被父皇憤怒地摔在龍案之上。
「大梁集結二十萬大軍,已連破我朝三座邊城!」
「諸位愛卿,可有良策?」
群臣面面相覷,無人敢率先開口。
這些年,父皇致力於新政改革,國庫大多用於興修水利、開墾屯田、減賦賑災。
大梁分明是趁我朝休養生息之際趁火打劫!
更棘手的是——
邊軍精銳大多駐守北境抵禦戎狄。南線與大梁接壤的三州兵力不足,就算要調兵馳援,也需三月有餘。
而大梁此次主帥,乃是前世將我囚困異國皇宮十年之久的鐵血親王——
拓跋衍。
他為人最是狠辣無情,也最為剛愎自用。
滿堂死寂之時,我朗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