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齊述給我下了毒,我發現後一簪捅死了他。
可那摻了毒的燒雞我已吃了大半,齊述剛嚥氣,我就也毒發身亡。
再睜眼,卻回到了我和齊述私奔那夜。
二人眼神剛對上,便知道對方也回來了。
十年夫妻,太過了解彼此,遂愣了一瞬我便先下了手。
之前為了私奔給我院裡人都下了蒙汗藥,是以如今我和齊述打得不可開交也沒人阻攔。
等撒夠了氣,二人累癱在床上。
「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竟敢給老孃下毒!疼死老孃了!」
「你不也是!下手一點沒留情面,我血都流了一地。」
過了半晌,齊述輕聲開口:「趙小姐給我的時候,說那是無痛的藥。」
我支起身盯著齊述此時年輕白嫩的臉,「齊述,上輩子其實我們選錯了吧?」
眼前人嘆了口氣,「阿嬈,對不住。」
齊述最後是頂著糟亂的頭髮和碎成布條的衣裳翻牆走的。
腳步踉蹌,略顯狼狽。
還好,我們有重來的機會。
01
我和齊述上輩子其實算是窮死的。
二人年少時也是真心愛慕彼此,所以才會私奔。
姜齊兩家積怨已舊,從不來往,可我和齊述偶然相識墜入情網。
我們也曾跟家裡爭取過,齊述甚至鬧過絕食,兩家長輩卻從未鬆口,是以才選擇私奔。
待我們出逃後,兩家都出了逐族文書將我們革除族籍、逐出宗祠,甚至將文書貼到了城門,斷了我們的退路。
這可難得一見,一時之間街談巷議,甚至傳到了已經逃至江南的我們耳朵裡。
彼時雖有傷心,可更想與對方相守終生,在破廟裡對著天地拜了堂。
先開始也過了幾年蜜裡調油,如膠似漆的日子。
還生下來我們唯一的兒子,笙兒。
笙兒生下來後,用錢的地方多了起來,很快我們帶的銀錢就見了底,甚至把周身首飾都變賣了也沒撐多久。
我和齊述都是世家嬌養的普通孩子,才情在家族中並不出色。
並且從小待在家族的羽翼下,做的全是花錢的事,哪懂什麼賺錢。
一時之間束手無策,後來齊述支了個小攤幫人寫字,賺幾個微薄的收入勉強餬口。
可老天偏不隨人願,百年難遇的洪災降了下來。
我們住的地方倒是沒被淹,可週圍的莊稼全沒了,糧價藥價一齊飛漲。
連日暴雨下齊述也不能出攤,生活來源斷了,笙兒卻病了。
病來得急,我們用盡所有存款只買到了幾副藥,只能將藥渣熬了又熬。
甚至我還寫信給兄長借錢,可銀子來了,笙兒走了。
且信上兄長叫我莫再去信。
自那以後,我和齊述清楚的知道,這世間的親人只有彼此了。
02
貧賤夫妻百事哀,二人開始不停爭吵,互相埋怨,更是無數次放言後悔當初私奔。
太過熟悉,吵架都往心窩子裡戳。
姜四姑娘和齊三公子淪落成了市井怨侶。
齊述給我下毒時,已經是成婚的第十年。
我去幫人洗衣服賺錢,齊述還在給人寫字。
那時我們已經好久沒嘗過葷腥,齊述回來時說客人賞了一隻燒雞,我想也沒想便拿過吃起來。
那燒雞真香,吃得我滿嘴流油,可齊述一口沒吃。
往日我們總是爭著搶著,能為一碗飯打起來,所以我起了疑。
咂摸咂摸嘴,發現燒雞裡確實摻了東西。
我舌頭很靈,年少時湯裡換了一種調料我都嘗得出來,可到底太久沒吃過好東西,竟覺出不對後才嚐出來。
轉頭質問齊述,「你是不是給我下毒了?」
見他眼神躲閃,低著頭不答話。
心下已經確認。
抽出頭上那個僅有的鐵簪插進了他的喉嚨。
還想再罵幾句的,可毒開始作用,我疼得再說不出一句話。
那成了寡婦的趙小姐想將齊述招為贅夫我是知道的。
原本,我也是決定放他自由的......
最終撐不住時,我倒在齊述懷中死去。
「天地為證,日月為鑑,今結髮為夫妻。
喜樂同享,白首永偕;此生一心,同生共死......」
03
「小姐,這桌椅怎麼全倒了?」
「這這這,這茶壺怎麼都碎了?莫不是昨夜進了歹人奴婢睡太死沒聽到?」
多年沒聽雀兒的嘮叨,有些恍惚。
看著滿地狼藉,略微有些心虛。
「就是......昨夜做了一個噩夢,夢遊了。」
「對,夢遊了。」
雀兒過來檢查我身子,「啊?那小姐你沒傷著吧?」
我拂開雀兒亂七八糟的手,「我沒事,快找人打掃了吧。」
午膳是去正廳吃的。
蟹粉包子、桂花魚翅、水晶肘子、八寶鴨、獅子頭、燕窩雞湯......
看著滿桌珍饈,我緊的往嘴裡送,吃得眼淚直掉。
實在是太香了!
家裡人被我這吃相一時驚得怔住。
三姐輕輕拽了拽二哥的袖子,「四妹這是怎麼了?往日她不最是挑食?剛剛我看見她幾口便吃了半個肘子,她不是最討厭葷腥嗎?」
二哥搖搖頭,又把水煮魚往我面前推了推。
父親終是忍無可忍把筷子拍在桌上,「你這像是什麼樣子,堂堂姜家嫡女為了一個齊家小子鬧得要死要活!」
「怎麼,現在改撐死這招了?你想都不要想!我絕不同意你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