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去心頭硃砂痣_第五章 轟

第五章

轟！

猶如一道驚雷響起，付映雪只覺天地一片旋轉。

他竟要把他們的親生孩子，換給孟思琬？！

她臉色蒼白，難以置信的看向他，“謝虞青，這是你我的親生骨肉！”

謝虞青蹙了蹙眉，眸色深沉，“如若你想，你我日後可以再生一個。可是今日，我必須把這個孩子送給琬琬。”

“琬琬得知孩子是死胎後，悲痛欲絕，我只希望她不要再難過，於我而言，親生骨肉，沒有她重要。”

好一個親生骨肉都沒有她重要。

付映雪心口鬱結，悲痛得似要吐出一口血來，而謝虞青已經不想再和她多加解釋，抱起孩子就欲離開。

眼看著自己的親生孩子就要被人抱走，付映雪瞠目欲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撲下了床，卻因為沒有力氣重重摔在地上。

她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哭出聲來。

“不要！算我求你，你什麼都可以給她，就是孩子不可以。”

“那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啊！”

“不要不要！我求你了謝虞青，你那麼愛她，可為什麼卻要拿我們的孩子做代價……”

付映雪一路追著從床上重重摔落在地，流了一地的血，外面的產婆聽到聲音連忙衝了進來，見狀立馬神色大變。

“將軍！不好了！夫人大出血了！”

謝虞青的腳步停頓了一瞬，可也只是一頓，想起孟思琬，他再無遲疑，步履不停地趕回宮中。

謝虞青決絕到頭也不肯回，付映雪的手裡只剩下從孩子身上撕下來的一角衣衫，她看著空空蕩蕩的手心，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急怒攻心之下昏死了過去。

“夫人！”

“將軍！”

“叫太醫！”

嘈雜的人聲漸漸隱退，付映雪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她好像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裡她回到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那是小姐的暗衛，叫謝虞青，他武功好人更好，對大家都很好！”

鶯啼柳拂的三月春天，付映雪在相府後院裡第一次遇見了謝虞青。

她入府後被分配到了小姐房中，替小姐把新採的桃花插進瓶中。

卻不想窗前突然冒出來一張少年的臉，雙眼清澈如山中泉水，看見初入府的付映雪，還送了她一塊糕點。

正是這一眼，讓付映雪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像飛蛾撲火般不管不顧把大半生都搭了進去。

此後，餘生皆苦。

皇后誕下皇室長子，皇帝大喜，當即將小皇子封為太子，京都連慶三月，家家戶戶點燈為太子祈福。

獨獨鎮北將軍府毫無動靜，京中人都知道，將軍夫人難產一天誕下了一個死嬰，謝虞青盛怒之下賜死了生產當夜伺候的產婆奴婢。

但因為太子之喜，大家也不敢妄議，將軍府中也人人自危，不敢多言。

謝虞青抱走孩子以後，付映雪日日以淚洗面，神思恍惚魂不守舍。

她常常在半夜聽見孩子啼哭驚醒，醒來卻發現身邊空空蕩蕩的沒有孩子的蹤影，丫鬟們好心勸慰，她卻不肯罷休四處翻箱倒櫃，鬧騰得全府夜不能寐不得安寧。

而看到付映雪這般模樣，謝虞青彷彿終於有了愧疚。

他花了二十三年的時間在他的小姐身上，如今，終於肯分出片刻來彌補付映雪的失子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