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蘇家認回時,我已是公主_第6章 那樁婚約被尚書府主動退了
那樁婚約被尚書府主動退了。
理由是:
「蘇家假千金朝思暮想不守婦道,不宜為婦。」
聽說蘇父氣得摔了一套官窯茶具。
蘇母哭了一場又一場。
蘇硯庭在朝中走動,想替蘇硯柔另尋一門好親事,可滿京城的權貴不是推脫就是婉拒。
原因無他。
蘇家得罪了永寧公主,而永寧公主是太后和陛下最寵愛的公主。
更重要的是,國公府沈世子放了一句話:
「蘇家那位養女,心思不正。」
只這一句,誰敢娶?
蘇硯柔日日以淚洗面,聽說眼睛都要哭瞎了。
我知道,這背後都是沈渡的手筆。
眼看蘇硯柔的親事無望,蘇母心疼得不行,居然帶著她求上了我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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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嫣通報的時候,我正陪太后下棋。
太后老人家眼皮都沒抬:
「又是那家人?」
「嗯。」
「打發走就是了。」
我想了想,放下棋子:
「我去看看他們想做什麼。」
太后嘆了口氣:
「去吧,早點回來,這局棋還沒下完呢。」
我走到公主府大門外,只見他們四個人整整齊齊地跪著,每人手裡端著一盤荔枝。
我竟一時間無言以對。
不得不說,他們的臉皮真的厚出新高度了。
蘇硯柔跪在最前面,額頭上那道疤還沒完全消退,她用劉海遮住了,但仔細看還是能看見。
她一見我,就哭了出來,聲音又細又顫:
「姐姐,妹妹知錯了。
「妹妹不該痴心妄想,不該覬覦沈世子。
「妹妹是真的......真的知道錯了。」
蘇母也跟著哭:
「月兒,母親對不起你,母親當初不該那樣對你。
「你回來好不好?家裡給你留了最好的院子,柔兒已經搬出來了,聽雨軒空出來了,你隨時可以回來住......」
蘇父跪得腰桿筆直,聲音低沉:
「凜月,為父......為父有眼無珠,不識泰山。
「柔兒的婚事黃了,蘇家在朝中也舉步維艱......
「你能不能看在血緣的份上,拉蘇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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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庭沒說話,但眼眶紅了,膝行上前幾步,把一盤荔枝舉過頭頂:
「妹妹,這是嶺南新貢的荔枝,哥哥特意為你留的。
「新鮮的,顏色鮮紅,蒂頭也是綠的,不會吃壞肚子。」
他把「不會吃壞肚子」幾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我當初說過的話。
我低頭看著那盤荔枝。
確實新鮮。
紫嫣在我身後「嗤」了一聲。
我一個示意,她立即招手,頃刻間三筐荔枝出現在他們面前。
我沒說話,慢慢地走過去,在他們面前站定。
拿起一顆荔枝,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們要不要好好看看呢?
「這盤子裡的荔枝再新鮮也不如我的。
「我甚至有三筐,你們怎麼好意思拿到我面前的?」
一時間,他們四人的臉慘白如紙,渾身瑟瑟發抖。
蘇硯庭立即收回了荔枝,弓著身子將它藏起來。
「是我們思慮不周了,公主怎麼會缺荔枝。
「我立即回去將府裡最好最值錢的給你送過來!」
他說完就要起身,卻被我制止!
「不必了。
「你們再值錢的也沒有我府裡的值錢。
「何必浪費我的時間和精力?
「既然如此愛蘇硯柔,那以後就好好愛著吧。
「你們對我來說,從前不需要,現在不需要,將來——
「更不需要。
「你們立刻滾吧,以後也不要再尋上門來。
「太后還在等著我下棋,別擾了我們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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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柔的臉徹底垮了。
蘇母嚎啕大哭。
蘇父的臉色灰敗如土。
他們攥緊了那盤荔枝,指節發白。
紫嫣上前一步,揚聲道:
「公主有令,送客——」
幾個太監走了出來,客客氣氣地把他們拉起來往外趕。
面對周圍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群眾。
他們頭都抬不起來,只能狼狽離開。
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我不由得眯了眯眼。
眼看潑天富貴降臨,還未來得及抓住便失去了的感覺,想必不好受吧。
他們將此生不斷回味咀嚼這種感覺,直至後悔終身。
身後忽然傳來太后懶洋洋的聲音。
「看完了?」
我轉身,笑了笑:
「看完了。」
「心軟了?」
「沒有。」
太后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好。
「來,繼續下棋。
「這局你要是輸了,罰你給我抄佛經。」
「太后捨得?」
「捨得。
「反正你字寫得好。」
我笑了一聲,跟她回到了府中,拈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
清脆的一聲響。
像是什麼東西,徹底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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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後來如何,紫嫣都打聽來一一告訴了我。
她說,蘇父被貶了官,蘇硯庭的差事也丟了,蘇母日日以淚洗面,蘇硯柔被他們徹底厭棄。
怪她阻了蘇家的潑天富貴,怪她害蘇家父子丟了官,怪她害他們失去了做公主的女兒。
最後被他們遠遠地嫁到了外地商戶做妾,換取了一些銀兩度日。
可他們的日子並不好過。
養尊處優忽然變成了一無所有的庶民,他們連銀子都賺不到。
最後只能把蘇家老宅賣了,一家人在城西租了一個小院子。
每日為碎銀幾兩發愁。
為一日三餐奔波,日子過得苦極了。
紫嫣說完後,問我:
「公主,他們過得這麼慘,你會不會心軟啊?」
我唇角微微揚起。
「這就慘了?
「那些沒飯吃的難民哪個不比他們慘?
「既然還能租得起小院子,還能賺幾兩碎銀,還是過得太幸福了,有機會讓他們吃吃苦頭吧。
「與其操心他們,還不如趕緊把新品種的農作物教會給農戶們,讓整個大慶都能吃上香噴噴的飯才是正經。」
紫嫣笑道。
「是,公主說的對。
「難怪陛下對你比親生女兒還好!」
我看著銅鏡中的自己,語氣淡淡。
「其實之前會接受冊封公主,就是因為這個身份能做更多有意義的事。
這時,一個丫鬟走了進來。
「公主,沈世子來了。」
我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
「請他去花廳,我這就過去。」
走在迴廊上,看著藍天白雲,和院中一襲白衣的沈渡。
我忽然覺得,這世間除了百姓,還有一人值得我多看一眼。
這感覺,也挺好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