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殺了賭場老闆的女孩,跑來向我求助_第三章 劉靈在網上賭博那部分
劉靈在網上賭博那部分,崗位是公關,就是穿著袒胸露懷的短衣短褲,把自己打扮得性感迷人,在網上吸引人,再透過劇本把人拉進來;人一旦被迷惑住,下邊的各環節及接手人再予以深度誘惑,叫「抽魂」;剩下的就是被抽了魂的人往外掏錢了,直至到這些人的錢被榨乾。
網上賭博的人中,有些被抽了魂或膽大的人,劉靈這種公關就順勢誘導他們過境到賭場來賭,到最後基本上都是傾家蕩產,只剩下褲衩了。還有的賭徒魂被抽得乾乾淨淨,腦子也被洗了無數遍,就借賭場的碼賭:到了這階段的終點就是被關入黑屋子,讓家人拿錢贖人。
在賭博公司各環節中,像劉靈這種公關的提成是百分之十,一個月有三、四十萬人民幣。
劉靈告訴我,她喜歡賭場,喜歡在網上勾搭滿腦子幻想的年輕人;她裝成自己是大學生,晃著胸脯露出大腿再加上一些人生語錄,往人的腦子裡灌水。她認為那些人都是自找火坑往裡跳,天生就是蠢人。
她不在意地說,「中國人口基數大,想用小錢撈大錢的人滿地都是,越向下端的階層,越想用一百塊錢換輛車換個房子。」
她說這是一個教授在每月培訓中講的,而且在實踐中確實如此。
我問劉靈,像她這樣在地獄徘徊的人不怕有一天鬼找上門嗎?
她說過一天是一天,人各有命,誰也逃不掉。
半年前,劉靈喜歡上了賭場裡一的個內保。賭場的保安分外保和內保,外保負責針對賭客的安保;內保負責對賭場員工的監視,監督員工的進出及情緒等等,防止員工逃跑。
那個內保不算英俊但有男人味,對劉靈說話客氣還能幫些其它忙。網上賭博不分晝夜,到後半夜時,那個內保會到劉靈的臺案前坐著陪她說話提神,還幫劉靈出主意怎樣拉攏猶豫不定及頑固的人。
有時輪休,劉靈指定讓那個內保陪她去逛商店買東西,然後到飯店吃飯再去酒吧。她一度想給那個內保買輛日本車,但那個內保制止了她。
這讓劉靈意外。在賭場裡混的劉靈,碰上了唯一一個在金錢堆裡滾又對錢不感興趣的人。這讓她往更深處遐想,並且非常興奮。
劉靈覺得他太像日本演員高倉健了,不但男人還像父親。
五
她點上煙垂著眼皮告訴我,後來那個內保不見了。賭場裡一直打她主意的二老闆在酒吧裡告訴她,那個內保是警方的臥底,已把他處理了。
遭到打擊的劉靈被二老闆強行灌醉,挾著她去酒店,強奷了她。
劉靈知道她喜歡的男人被處理後,灰心喪氣,導致業績走下坡,被老闆訓訴過幾次。還有人警告她,再無精打彩的,就把她扔山裡喂熊。
幾個月前,賭場突然關門,老闆給全體人員開了個會後,一個不剩地連夜乘車被送到了金三角邊上。然後就開始在這邊整頓培訓。
賭博公司剛撤走,接著是中國警方與緬甸警方聯合行動,數百人被抓獲押送回中國。
劉靈說到這裡後,所有人的證件、手機都被沒收,清查後才把手機還回來。她的手機裡有與那個內保大量的微信內容,更可怕的是,還有他已被處理後,劉靈繼續發給他的微信。劉靈說不相信他已失蹤。
這些微信聊天的內容給劉靈帶來了麻煩,賭博公司老闆深知堡壘從內部攻破的道理,更清楚一個年輕姑娘失戀後的孤注一擲。
他們擔心劉靈是堤壩上的螞蟻洞。
而劉靈後來表現出的情緒也說明了她六神無主、心緒不寧,而且人在這種狀態下最易出亂子。賭博公司老闆在對劉靈的觀察中,開始懷疑她是否對那個臥底警察說了更多的事兒。
老闆對劉靈的杯疑,劉靈也感覺到了,她覺到自己被監視,而且有一個新的內保專門「侍候」她。
昨天晚上,那個強姦她的賭場二老闆又來糾纏她。二老闆說只要劉靈順從他就保劉靈一命。在賭博公司混久了的劉靈,馬上感到了危險,她知道賭博公司發生過幾起員工失蹤。於是當晚就下決心逃走。
她在當地沒有熟人,對周邊環境也一無所知。劉靈說她在危急下就想到了我,以及那天她聽到我和商店老闆說的話,她知道我是中國來的志願者,身上還帶槍,是可能幫她的唯一希望。
我告訴她,碰上了星期天休息,我才爬上山給家人打電話,否則你只能在山裡聽天由命了。她楞愣地看著我。
六
吃過晚飯,我和劉靈繼續聊天,想透過與她的交談弄清楚她沒告訴我的事兒:關於她或賭博公司更多的事兒。
從劉靈的話裡,我知道賭博公司在香港註冊,真正的大老闆是福建人,但她也從來沒見過。劉靈說了很多賭博公司的內幕,聽得我直瞪眼。她說在四月份,他們也查出一個警方臥底,也被處理掉了。
我看下時間已是晚上十點,告訴劉靈在我的宿舍休息,如果有事情自己處理不了就敲牆,我在隔壁。
「不能用手機,保命要緊。」我警告她。
我拿起腰刀和手槍,劉靈說把刀給她留下。
我看她一眼說:刀對你沒用,放心休息。
大約到了後半夜,一陣猛烈又急促的敲牆聲將我驚醒。我抓起槍站在地上凝神聽了聽,除了敲牆聲,屋外沒有明顯動靜。
我走出屋子,打著手電繞宿舍轉了一圈,見幾頭水牛在黑暗中吃草。
敲開宿舍門,劉靈手裡拿著根棍子驚恐地說外面有很多人。
我告訴她沒有人,是牛在吃草。
她說她害怕睡不著,總覺得賭博公司的人在窗外往裡看,要求和我在一起。我對劉靈說:你是壞事幹多了,心裡虛。
「聊天吧,反正睡不著。」我坐在椅子上說。
我告訴劉靈自己是山東人,曾經做過公益,在大涼山扶過貧支過教,四年前到緬甸來做志願者。
我說這些事兒聽上去挺光芒的,但說穿了是逃避。
劉靈眨著眼睛看我,大眼睛很漂亮卻掩著點兒邪氣。她點上煙想了想說:「如果早遇見你,說不定能挽救我。」
「我出生在福建集美,有媽沒爸。」她眼睛看著牆。
劉靈說她在十二歲之前有父親,她父親是個遠洋船長,母親在文化局工作。「他倆搭配得挺怪,後來就出事兒了。」
她的奶奶多年前出家當了尼姑,劉靈小學五年級時,那個尼姑見了她父親一面,不知什麼原因,父親回家後就天天盯著劉靈看。
之後就是父母吵架,砸鍋摔碗鬧得震天響。
「鬧了很長時間,我都不敢回家,住親戚家、同學家還住旅館。」
後來他們做了親子鑑定。
然後就是劈靂一聲響,劉靈和父親沒有血緣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