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殺了賭場老闆的女孩,跑來向我求助_第一章 殺了賭場老闆的女孩

殺了賭場老闆的女孩,跑來向我求助

哭泣金三角:走私、孤兒與癮君子

在一座山套一座山的群山中窩了半年,緬甸的雨季過後,在綿綿長雨中,土被浸泡成為泥濘,在陽光暴曬下又變成堅硬如搓衣板樣的溝,這樣一條路,就是我走向縣城的路。

頂著烈日,我揮汗如雨氣喘如牛地爬上一公里長的陡坡,腿打著哆嗦走進縣城的東北口。

再向前走了五百米,路邊是一棟今年五月份才竣工的三層樓,這棟樓房是六一兒童節才投入使用的縣中學小學部。

小學部對面是一棟平房,約有五、六間教室,它是一所緬語學校。

站在院子裡的老師都很年輕,無論男女都穿著白色襯衣和筒裙。

每次進縣城走到這兒,我都邊走邊將目光越過緬語學校的矮牆向裡看,我喜歡看站在長簷廊下輕聲聊天的緬甸老師,她們身體婀娜,神情平和,輕聲細語,像秋天中的風景。

縣中學小學部的右前方挨著校門口,是去年才新建的商店。每次長途跋涉到縣城,我都會到商店歇一會兒,和商店老闆聊一聊。

我這個長期窩在深山中的志願者,對縣城形勢的瞭解大部分來自這。

商店老闆最多四十歲,稍胖、戴副近視眼鏡。縣城裡除了縣中學的老師和縣裡醫院的醫生,最多不超過五個戴眼鏡的人。

商店老闆告訴過我,他二十年前從中國雲南來到緬甸,打過雜活兒,幹過割膠工,賣過冰棒。八年前,他到這個學校當了老師。

他說這裡能教中文的老師很少。儘管他只是個在鎮子上小學畢業的,但居然也混上了老師。三年前,他才辭了老師在校門口開了這間商店。

我曾開玩笑問過商店老闆,當老師一個月的工資才幾百塊錢,養活自己還行,怎麼有錢蓋房子開商店。

他遮遮掩掩地笑了,說運氣好就能搞到錢。我也沒多問,那意思我也明白個八九不離十,搞毒品唄,除了這條道,沒其它發財的路。

老闆的緬甸老婆如花似玉,三個孩子都在中國那邊上學,他自已開輛日本皮卡車,人生算是成功了。

這次我走進商店,老闆驚訝了幾秒,搬椅子讓我坐,從冰櫃裡拿啤酒讓我喝,說半年沒見我,還以為我回中國了。

我環顧商店,見貨架增加了,新貨也不少,而且像早餐麵包、午餐肉什麼的都有了,還有少見的中華煙及其它高檔香菸,商店裡進出買東西的人也多了。

我見買東西的人大都是中國南方口音,其中幾個姑娘穿著性感的低胸衣裙,身上還有文身。商店門口還站個穿黑色制服的機警男人跟著。

老闆小聲告訴我,「隔壁小學租給一家賭博公司了,幾百號人進來住在這。」我恍然明白了為什麼沒見到學生,也沒聽到老師上課聲。

在和商店老闆聊天中,我知道了個大概:緬北這邊有大量幹網路詐騙的人,中國警方與緬方合作抓了幾百人,一個縣長也被抓了。兩個月前,幾家網路賭博公司遷到這邊,帶來了上千人。

商店老闆說,縣城裡所有大點兒的旅館都租給這些賭博公司了,基本是福建人、雲南人及河南人搞的。

他笑著問我:「你要不就到賭博公司幹吧,一個月能掙幾十萬。」

我說:「就怕天上劈個雷下來,害人的事不幹。」

當我和商店老闆聊天時,貨架對面有個留齊耳短髮、化了妝的年輕姑娘不斷往我這看。這個年輕姑娘進商店時,我留意過她,她穿一身金色短衣褲,背部露出半尺見方的彩色紋圖,像是冒著火焰的太陽。

我下意識地用手碰了下腰帶上的槍套,靠近金三角這邊亂事多。

我當志願者所在的學校有三個班,七十多個學生。

一週前,另一個志願者走了,剩下我一個人。

學校離縣城有三十多里,像一艘沉船淹沒在群山密林中。

到了星期天,我洗完衣物收拾完簡陋的宿舍,站在耀眼的陽光

下看了會牛兒頂架,便拿起手機向山頂爬。山頂上有手機訊號,給家人打電話,順便在微信上了解世界變化,都得靠蹲在山頂才行。

有時,我乾脆帶上水和飯躺在山頂上聊一天。

那天,在給家人打完電話報過平安後,我開始翻朋友圈,看他們對世界形勢的看法,特別是中美貿易戰及香港局勢。有時我也自嘲,自己像個野獸一樣,蹲在緬甸連綿起伏的一個山頂,還關心著這個世界。

兩三個小時過去,我換了個姿式躺在草地上,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雲南普洱的號碼,我就摁了結束通話鍵,可電話又一次打來了。我猶豫一下想,又是詐騙電話,那就逗一下玩兒吧。

接通電話是個女聲,聲音慌張又急促,問我是某老師嗎?

我想現在的騙子真厲害,連我是老師都知道。

我故意問:「你要報名上學嗎?幾歲了?」

「老師,求求你救我!」電話裡的女聲有了哭腔。

我愣了一下,這又是騙子的什麼新招術。

電話裡的女聲有理有據地說:一個月前,我在縣裡小學邊上的商店裡和老闆說話,她就是在貨架後邊注意我的那個人。

我記得那個背上文有冒太陽圖案的姑娘,可她怎麼知道我的手機號,又為什麼給我打電話?難道賭博公司盯上我了?

一連串的問號,瞬間湧入我腦子裡。

電話裡的女聲給了我一個解釋,那天我在商店裡給店老闆留了新辦的電話號碼,她在一邊聽到了,包括我所在的學校在石巴。

我的確在那天告訴老闆自己的新手機號,原來的號讓中國警方停了,目的是封查這邊網路詐騙的電話。秧及到了志願者,互相都失聯了。

她告訴我,天沒亮她就逃出來了,正躲在到學校找我的森林裡。

「我迷路了,請你來救救我。」她說。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