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來賢名在外。
夫君與我婢女苟且,我便將人抬進他院裡。
夫君不願婢女腹中孩子受人輕視,不許我在婢女之子出生前有孕,我便命人熬煮避子湯藥。
甚至,夫君去世前,要我一輩子不能改嫁,留下照拂他的愛妾和孩子,我也一一應下。
夫君死後,人人皆知我對他思念成疾,無可救藥。
卻不知道,我只是個裝貨。
花他的銀子,享受我的榮華富貴,外頭的人還得誇我情深義重呢!
我被誇得心花怒放,一上癮,又花銀子給他立了一塊長生牌位。
一扭頭,夫君的鬼魂居然真回來了!
天刀的!
沒人告訴我,花小錢居然真能辦大事兒啊!
01
「夫
...
夫君?」
我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賤人都死了四年了,怎麼還能還魂!
秦溫茂見我雙眼通紅,膽怯發抖,眼中閃過明晃晃的厭惡。
但看見我給他供奉的長生牌位後,面色也不免緩和了一瞬。
「子寧,我沒想到你對我竟然情深至此。那麼怕鬼,還不惜花重金將我魂魄召回,難為你了。」
但又僅僅只有一瞬。
下一秒,他就問起了妙竹。
「妙竹還好嗎?我死的時候她還懷著身子呢,想來定是傷身又傷心,真是可憐。」
「對了,妙竹怎麼沒和你一起來?是她身子不適嗎?是她病了,還是孩子鬧的?」
一連幾個問題。
快得我都來不及回答。
我垂下眼眸,不屑地輕笑。
妙竹啊。
那是我從前的婢女。
他如今的愛妾。
好在,我早不對秦溫茂有期許。
活著的時候都傷不了我的心,何況他現在就是一隻孤魂野鬼。
其實,我不怕鬼,也不怕黑。
只是從前懶得出門尋他找的幌子。
至於這長生牌位。
我生怕找的大師真有點東西,特意讓下人去搜羅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只花了一兩銀子。
誰知道還是被人給騙了!
一兩銀子,竟然把這死鬼給招了上來。
天刀的!
你有這真本事,幹嘛藏著掖著啊!
騙得我好苦啊!
想到這長生排位已經供了三月有餘,我忍不住發抖。
細細想了想自己幹得好事兒。
再看秦溫茂。
整個鬼臉色發青,泛著森森寒意,眼神複雜卻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一時之間,都不明白秦溫茂是在說真心話還是陰陽我。
倒不是怕他看穿我長久以來的偽裝,只是怕他真有法子害我。
只能戰戰兢兢,流淚試探。
「夫君,夫君我好想你啊
——沒有你的日子,我可怎麼活啊——不如你,不如你將
...
嗚嗚嗚,一起帶
...
嗚嗚嗚。」
抱歉。
哪怕是演戲,咒自己的事情我也做不到。
只能哭著含糊過去了。
好在秦溫茂已經習慣了我這副上不得檯面的模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急不可耐,又要催我回答。
我不語,只一味乾嚎哭訴。
秦溫茂被我哭得一個頭兩個大。
「蕭子寧,往後秦府得靠你撐著,你這般不堪大用,還如何照拂妙竹和我的孩子?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你什麼都不說,我如何幫你?趕緊閉嘴,不許再哭了!」
「我且問你,如今是個什麼歲月?妙竹腹中的孩子可平安生下了?」
聽到這裡,我頓時不哭了。
啥都不知道啊,那太好了。
那還不是任我演!
02
抬頭之前,我翻了個白眼。
這賤人都死了四年多了。
妙竹就算是懷了個哪吒,也該生下來了。
四年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
別說,我還有些期待秦溫茂得知後是個什麼反應。
想到這裡,我故作為難,囁嚅著含糊應答,「都好都好,夫君放心。」
果然,秦溫茂見我這模樣,登時就怒了。
「蕭子寧,你做了什麼?你是不是對妙竹做了什麼!她同你一起長大,情同姐妹!你竟然如此歹毒!」
是啊。
我也想問一問。
問一問妙竹,我到底哪一點對不起她。
她從小就自己爹孃賣了,沒入賤籍。
是我將她要到身邊,做了貼身丫鬟。
我自問不是個欺壓奴僕、剋扣月錢的主子,即便在家中不受寵,也竭盡所能護著自己院子裡的人。
出嫁前,擔心妙竹在府中被隨意指出去稀裡糊塗成親,還特意問過她的意思,這才將她帶了過來。
妙竹自小在我身邊伺候,應該更懂我的難處,也更明白我的真心。
這麼些年,哪怕是一條狗也該知道對我搖尾巴。
可她竟然在我大婚當晚就同秦溫茂廝混苟且。
還讓秦溫茂逼我給她名分和體面。
這簡直就是對我莫大的羞辱。
但沒關係。
我沒有問。
反倒給了一份嫁妝,讓妙竹做了秦溫茂的妾室。
那時妙竹依靠在秦溫茂懷中,雙眼通紅不敢看我,發誓定會收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只求有個容身之所,絕對不會同我爭搶什麼。
我還沒開口,秦溫茂已經開口哄人了。
「怕什麼?夫人最是端莊賢惠,連我爹孃都讚賞有佳,怎麼會容不下你?」
「更何況,這通府都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爺寵你,誰也不能說一個不字。」
秦溫茂這話說的倒是不假。
如果不是他給妙竹承諾了什麼,妙竹那溫吞性子,怎麼敢飛蛾撲火把我背叛得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