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在原始林區的寺廟裡,躲着一個殺過人的和尚_第三章 在隨後的幾個月

在隨後的幾個月,我和伍嘎經常互相來往。他找我,多是問有關地球上的問題,有時也問我一些關於中國那邊的事。

我告訴他,中國改革開放後幾十年發生的變化,現在已不是中國那邊的人往緬甸跑,而是緬甸這邊的人千方百計跑到中國去打工,想辦法嫁到中國那邊去。

他多次悄悄地問我,像他這樣的人能回家嗎,被警察抓住了會怎樣。

對伍嘎的內心想法與擔心,我能理解,他渴望重歸故里,再見到家人,可又明知自己是罪人,恐懼被抓。

我如實告訴伍嘎和尚,當初他販毒還殺了警察,殺人罪在法律上的追訴期是無限,就是什麼時候抓住都要依法治罪。

我看著垂頭喪氣、神情隱含擔心的伍嘎和尚,開導他對過去犯下的罪既要悔過,更要在當前善心待世,幫助窮人,多做好事。

我說:「在地球上,沒有不犯錯誤的人。」

他問我:「你犯過錯誤麼?」

我告訴他,我也犯過許多錯。伍嘎和尚似乎有所安慰。

這時他說:「我的爹孃也犯了錯。」

我一愣,伍嘎和尚意識到了一個挺深刻的問題。

有一天,伍嘎和尚急匆匆跑來,他說有人受了很重的傷,他治不了,懇求我們的醫生幫助。我和隊長及醫生提著醫療箱趕去寺廟,見一個腿部皮肉翻開的男人正躺在地上呻吟。

醫生仔細檢視後,說是骨折加外傷,並立即給予處置。

伍嘎和尚站在一旁仔細地看著醫生的每一個動作。

當醫生給傷者用竹板固定並打上繃帶後,伍嘎和尚與其他和尚把傷者抬到他的屋子裡,說就由他來照顧傷者。

過了一陣,伍嘎和尚來找我,說他要向我們學習治病。

我把他的要求對隊長說了。隊長認為這是好事,但以伍嘎和尚的條件,又沒學習的可能。隊長最後決定,可以並給寺廟一些簡單的藥品,同時可以教給他簡單外傷的治療。

當我把訊息告訴伍嘎和尚,又對他解釋學習西醫治病很複雜,他無法學習。伍嘎和尚仍十分高興,他說治療外傷更重要,山民外傷最常見。

不過伍嘎和尙還是對我說,他希望向那個金髮碧眼的露易醫生學習。他說露易醫生很神奇。

我聳了聳肩告訴他,露易醫生不擅長治療外傷,一個臺灣男醫生是他的老師。我很清楚,伍嘎和尚不僅對地球好奇,對金髮碧眼的露易醫生同樣好奇。我笑了,心想我對露易醫生也好奇呢。

幾個月後,我們要轉移到若開邦去,那裡正在發生戰事。

臨走前,我去寺廟和伍嘎醫生告別。

寺廟裡的其他和尚告訴我,伍嘎和尚去山上採藥了。

沒見到伍嘎和尚,我挺失望,這一走可能今生今世再難見面。

其實,我到寺廟裡找伍嘎和尚告別還有另一件事,如果他願意告訴我他在中國家人的地址,我會在回國後去打聽尋找,會告訴伍嘎和尚的家人他的現狀,想看到他的家人是淡漠還是流淚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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