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東風_第2章 他認為女子不得繼承家業
他認為女子不得繼承家業,便起了歹心。」
「沒了一個裴子宴,還會有陸子宴,趙子宴。為今之計,最重要的是讓聽雪立起來,成為蘇家的掌權人。」
「從明日起,停掉聽雪所有的琴棋書畫課程。我要教她看賬本,教她大明律例,教她人心險惡,讓她成為蘇家真正的掌權人。」
蘇夫人立刻應聲。
「都聽你的!我就這一個女兒,只要她能立起來,不再受制於人,怎麼教都行!」
第二天清晨,小姐的書房大變樣。
所有的詩詞歌賦被搬空,取而代之的是堆積如山的賬冊和商鋪地契。
我站在桌案前,翻開第一本賬冊。
「聽雪,你記住,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成為你的倚靠,父母會老,夫君會變。唯有握在你自己手裡的真金白銀,和裝在你腦子裡的謀略,才是你永遠的底氣。」
蘇聽雪拿起算盤,眼神堅定無比。
「夫子放心,聽雪絕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帶著蘇聽雪走遍了蘇家在江南的三十七間商鋪。
我讓她親自面對那些刁鑽的掌櫃,讓她去貧民窟看那些賭徒如何毆打發妻,讓她明白真正的底層並不是詩裡寫的田園牧歌,而是赤??裸的生存廝刀。
小姑娘的蛻變速度驚人。
她不再穿繁瑣易絆倒的長裙,換上了利落的短打和馬面裙。
她對數字的敏感度極高,短短幾天就能揪出賬本里幾百兩的虧空。
虛空中的彈幕急得亂竄。
【怎麼回事?女主怎麼不理男主了?】
【說好的後花園偶遇呢?女主怎麼天天在商鋪裡跟一幫糙老爺們談生意,太粗俗了!】
【快回到主線啊,男主要沒錢吃飯了!】
我看著這些黑字,隨手翻過一頁賬本,心裡冷嗤。
想吃軟飯?
我把鍋都給你砸了。
03
裴子宴確實快瘋了。
野人參被搶,他失去了結交知府的籌碼。
蘇家徹底斷了他的抄書活計,他斷了唯一的收入來源。
馬上就要秋闈,他連買筆墨紙硯的錢都湊不齊。
走投無路之下,他決定鋌而走險,故技重施。
那天江南下了一場暴雨,天色陰沉如鐵。
彈幕瘋狂跳動。
【男主要放大招了!苦肉計!】
【男主現在就跪在蘇家大門外淋雨,只要女主一齣門,看到他那副破碎感拉滿的樣子,絕對心疼得掉眼淚。】
【沒錯,女主最見不得人受苦,只要她一撐傘出去,男主順勢抱住她,名聲一毀,蘇家不嫁也得嫁!】
我坐在廳堂裡,正喝著熱茶。
蘇聽雪大步走進來,抖落披風上的水珠。
「夫子,門房來報,裴子宴跪在大門外,說有幾本孤本要親自交還給我,不見到我不起來。」
我放下茶盞,看著她。
「你打算怎麼做?」
蘇聽雪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弄。
「夫子和爹孃對我寄予厚望,我怎麼可能在一個男人身上浪費時間?」
「他想演苦命鴛鴦,我偏不如他的願。他要毀我名聲,我便先撕了他的臉皮。」
她轉身大步走向蘇家大門。
我跟在她身後。
門外,暴雨如注。
裴子宴一身單薄的白衣,跪在泥水裡,渾身溼透,搖搖欲墜。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避雨的百姓,對著蘇家指指點點。
大門伴隨著沉悶的聲響緩緩拉開。
裴子宴眼睛一亮,立刻換上一副深情款款又隱忍的表情,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聽雪......小生只是想來還書......」
蘇聽雪根本沒撐傘,她站在廊簷下,身後站著四個膀大腰圓、手持刀威棒的護院。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泥水裡的男人。
「裴子宴,你說來還書,書呢?」
裴子宴僵住了,他不過是找個藉口,哪裡真有書。
蘇聽雪提高音量,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圍觀者的耳朵裡。
「裴子宴,你半個月前借了我蘇家藏書閣三本孤本,至今未還。如今空著手跑來我蘇家門前長跪不起,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蘇家欠了你的債!」
「你一個身無長物的落魄秀才,吃穿用度全靠我蘇家施捨,如今斷了你的活計,你便用這種下作手段來逼迫我蘇家,企圖毀我一個清白女子的名聲,你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字字誅心,條理清晰。
圍觀的百姓風向瞬間變了,看向裴子宴的眼神多是不屑。
裴子宴臉色鐵青。
他試圖挽回局面,猛地往前撲去,想要去抓蘇聽雪的裙襬。
「聽雪,你誤會我了,我對你的心意天日可表......」
「放狗。」
蘇聽雪沒了耐心,冷冷吐出兩個字。
護院猛地鬆開手中的鐵鏈。
三頭足有半人高的惡犬狂吠著衝了出去,直撲裴子宴。
裴子宴嚇得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鞋子掉在泥水裡都顧不上撿,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半空中,彈幕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過了許久,才飄過幾行崩潰的字跡。
【女主是被穿了嗎?這什麼反派作風?】
【男主的臉面全丟光了,名聲徹底臭了,還考什麼秋闈啊,丟死人了。
】
【沒事,男主還有終極外掛!蘇家再狂也只是商戶,明天知府大人就要到任了,男主可是知府大人的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