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殯儀館做好人好事_第3章 我不懂

我不懂，但我還是決定去他爸媽家裡看看。他們住在城中村。

地上都是爛菜葉和黑泥水，一提小寧小安的名字，鄰居都直搖頭。

「這倆雙胞胎很可憐啊，還活著時爸忙著賺錢，媽忙著打牌沒人管他們，給孩子忘在家裡生生餓死了，還是我們聞見臭味衝了進去，孩子正在扒馬桶呢，唉!」

「現在他爸媽知道後悔了，天天在家吵架，想方設法地要給他們招魂，說什麼想親口給孩子道歉，呸!噁心誰呢。」

「聽說以前他爸開公司的，他媽是個富家千金，現在好了，公司破產，欠了一屁股債，都是活該啊!」

順著鄰居指的地方找過去，我果然看到一對夫妻正在吵架。

他們身後的供桌上擺放著小安和小寧的遺照。

「都怪你，要不是你小安小寧也不會死!」

「怪你，你天天忙工作不關心我們娘仨，要不然我也不會因為無聊去約小姐妹打麻將......」

兩人身上的衣裳又皺又髒，茶几上外賣盒到處都是。

可供桌卻乾乾淨淨，可見是真心悔過。

還是男人嘆口氣率先冷靜了。

「別吵了，大師說再有一天就能將小寧小安的魂攝走，我們就能看到他們了。」

王大姐氣紅了眼,「真不要臉，害死自己孩子，還好意思用攝魂見他們，都不知道孩子會有多疼嗎?」

「嗚嗚，可憐的小安寧。」

擦著眼角時，她還撓著頭自言自語地嘟囔一句,「怎麼我總覺得他這麼眼熟呢。」

這時女人先看見了我，問我有什麼事。

「那個，我認識小安小寧，可你們要停下攝魂術，他們會很疼的。」

起初兩人還以為我是騙子，直到聽我清楚說出雙胞胎兄弟倆愛玩彈珠，怎麼做出的鬼臉，還喜歡《熊出沒》等許多愛好。

倆人「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拉著我衣袖激動地直落淚。

「求你了，求你讓我們再見見他們，我們還有錢，這裡還有一百!」

「我也有，我的錢呢，我就剩下二十了!」

「不夠沒事，我去賣血!小姑娘，求你了!」

因為小安小寧體力不支，晚上我只好將二人帶去了殯儀館。

看到小安寧時，兩人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抱，卻只撲個空。

07

「兒子，是爸對不起你們，只知道忙工作。」

「都怪媽不好，媽媽只顧打麻將，竟然把你們給忘在了家裡，都是我的錯!」

他們沒覺得害怕，只覺得悔恨。

小安比小寧早出生一分鐘，他嗓音軟軟的。

「爸爸媽媽，我們不怪你們，你們都太忙了，是我和弟弟太笨了，找不到吃的。」

「是啊爸爸媽媽，你們別生氣!我和哥哥會乖的，你們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孩子在任何時候都愛著爸爸媽媽，他們的世界很簡單，只想被疼愛，有家在。

男人哭得一塌糊塗，女人也哽咽到說不出話。

他們只會不停道歉，說著「對不起」。

回家後，兩人撤掉了攝魂陣，又眼睜睜看著小安小寧笑眯眯地衝他們揮手。

「爸爸媽媽，別傷心啦，下輩子，我們還想做你們的兒子!」

原來小安寧的心願，也是想再見爸爸媽媽一面。

脖頸處，那條護身符更燙了。

當晚，男人自首了。

原來他之前那麼富有，竟是做人柺子賺來的，所以他才會覺得自己兒子的死是報應。

之所以現在落魄，也是脫離了組織，決定不再賺這些昧良心的錢。

誰曾想王大姐擦著眼淚暴走了。

「什麼?他竟然是人柺子，怪不得，怪不得我看他時總覺得眼熟，我得去找他，問問他有沒有見過我的女兒!」

王大姐沒見到小安寧的爸爸，就先從他們家裡找到了一本日記本。

上面清楚記錄著，在她女兒五歲那年，他們在遊樂園騙走她女兒的全部經過。

第二天她女兒就用三萬塊被賣到了臨市。

王大姐求我幫她去找找，我當天就請假趕去了臨市。

這個叫疙瘩村的地方在市郊區的鄉下，我從區間車轉大巴，最後給拖拉機師傅多塞了五十塊，才終於找到一株柳樹。

日記上寫得很清楚，是柳樹下一戶姓王的人家領養了王大姐的女兒。

倒是和我閨蜜以前是一個姓，不過姓王的太多，我也沒放在心上。

可柳樹下除了一座空蕩破舊的小院，別的什麼都沒有。

我問了村裡人，他們摘著芥菜頭都沒抬,「早搬走了!」

「不搬不行啊，他們想要男娃，錢又不夠，只好領個女娃子，結果沒過兩天，他們就懷孕，測出是個男娃，這女娃子說不要就不要了，藉口讓她挖草藥，就把她丟到山裡。」

「誰知道那女娃還能好好回來呢，還被他們揍一身傷，他們只好搬走了。那女娃找不著人也死心了，聽說現在爭氣得很，不僅考上了大學，還有了份清閒工作，一個月能拿兩萬塊呢。」

可再問到那女孩現在搬去了哪，所有人都搖頭，我只好先把電話留給他們。

......

這一次的無功而返讓王大姐很失望，哭得直抽抽。

可還不等我再幫她想辦法，程爺爺踉踉蹌蹌跑來了。

08

「廖琳，快，我兒子出事了，他心臟病發了!」

啥?

「爺爺你兒子不才二十八嗎，咋就心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