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_第5章 16事實上
16
事實上。
黃薔的那些尖叫。
都是我安排人嚇唬她的。
沒有任何人碰到了她的衣角。
可黃薔自己知道，虐刀動物，本來就是不對的。
就算有些規則無法約束他們。
道德層面上也不允許。
她嚇破了膽。
許丞弛也是。
不過，他是因為我倒下去見了血，還有十分鐘之內就到達了案發地的執法人員。
他們來時。
我的親友們紛紛遞上去他們手機裡的影片。
全程，把許丞弛發瘋的過程記錄下來。
證據確鑿。
賴無可賴。
但我沒有插手，哎，我的腦袋太痛了。
耳朵也聽不清，還有些噁心。
執法人員來問的時候，我就只會哭。
因為我心理有病。
真的。
這個不是裝的。
從球球出了事，我夜不能寐，每天的腦海裡只有球球。
早就在醫院裡查出了心理疾病。
現在。
腦袋又受了傷。
我什麼都說不清。
他們問到了我爸媽那裡。
兩個老人對視一眼。
只有一句話:
「走法律程式，我們拒絕諒解。」
17
婚禮上來了太多人了。
都不知道是誰，把全程都發到了網上。
影片一下子就火了。
引發了網友們的熱議:
【我靠這男的是不是有病?婚禮上拿香檳砸自己老婆??】
【重點是他是為了自己的小三哎!】
【樓上說的不對，不是小三是女兄弟。】
【笑死，女兄弟買狗鏈口塞 001,這兄弟當得可真『純潔』。】
【狗骨頭口塞?人形犬道具?001???這是我不花錢能看的嗎?】
【婚禮現場放這些，新娘子是狠人。】
【不是狠人，是絕望了。你沒看前面嗎?那男的把她養的狗偷走給小三燉了吃了，騙了她半年。】
【什麼???吃狗???我他媽的血壓上來了!】
【新娘子好慘，被偷狗、被出軌、被砸腦袋，這婚結的，命都差點沒了】
【好在沒有禮成，禮成前發現渣男的真面目，一律當喜事處理!】
【姐妹們記住了:婚前一定要查清楚，你男朋友身邊有沒有女兄弟!】
【黃薔呢?那個吃狗的女的有沒有被抓?】
【沒被抓!但是找到了她的抖抖賬號，姐妹們都去舉報她，虐刀動物雖然不犯法，但不能忍!】
【已經在舉報了!】
【姐妹們，以後養狗決不能給 bor 喂，知道了嗎?哪怕找的是網際網路上這些姐妹都比這種 bor 靠譜!】
我在醫院的病床。
看著那些暖心的回應，眼淚全都落進了枕頭裡。
都怪我。
如果我沒有和許丞弛在一起。
那球球也不會死。
如果那段日子。
球球遇到的是這些溫暖的姨姨，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18
這段日子。
許丞弛的父母老是會來哀求，勸我和解。
他們也猜到了我的本意。
為了賠償我的球球，他們說願意給球球立碑。
只要我能讓許丞弛回來。
故意傷害罪啊，只要我咬死了，許丞弛就會蹲在裡面。
可我想。
球球是不會願意讓我諒解的。
黃薔說，因為球球不喜歡她。
所以被扒了皮。
我碰在手心裡長大的寶貝，被人扒了皮啊。
我怎麼能原諒呢。
我不會諒解的!
直到，拘留的時間到了。
許丞弛自己出來。
他站在我病床前，十分憔悴。
「宋喬，你是故意的。」
我沒說話。
他便自顧自地說下去:
「那些人明明沒對黃薔做什麼，你卻非要讓她發出聲音，你知道我擔心黃薔。
「甚至，你為了激怒我，在婚禮前做出百依百順的樣子，就是為了讓我迷失自己，看低你，只有這樣，我才敢對你動手，對不對?」
他的語氣顫抖:
「這些天，我才想通，發生這些，其實你還是為了球球，為了一隻狗。
「你想做什麼?到現在也不出院。
「喬喬，你是真的想把我送進去?」
他沒有等到我的回答。
因為我閉上了眼睛。
很快，就有朋友催他出去。
他們的理由也很簡單，怕許丞弛暴起再傷害我。
離開之前。
許丞弛苦笑:
「宋喬，我和黃薔，現在連門都出不去了。
「每天都會有人來堵我們，給我們寄一些很不好的東西。
「這些，都是你要的結果，現在你滿意了?」
可我不滿意!
我只想讓我的球球回來!
讓它回到我身邊!
19
那之後。
只有許丞弛的父母還是不肯放棄。
到處託人走關係。
可事情鬧的太大，沒有人敢插手。
他們只能來找我。
隔三差五地，帶著水果，帶著牛奶，好話說盡。
她們說許丞弛還年輕。
他們說許丞弛已經知道錯了。
她們說願意陪我很多錢。
可我不願意。
我只要許丞弛付出應該有的代價。
我的傷好了。
頭上拆了線。
留下一道疤，正好七針，和我認識球球的念頭一樣。
那道疤頭髮綁起來的時候看不見。
頭髮散落，便隱隱約約看見一點。
有的朋友會找我嘆息。
說我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但我不在意了。
回了家。
球球的窩還在。
球球的碗還在。
球球的玩具還在。
門口還有它咬過的拖鞋，沙發墊上還有它掉的毛。
我都沒有扔，也沒有換。
我就這麼住著，有時候看著它的玩具發呆。
直到許丞弛的判決下來了。
故意傷害罪，判了一年。
我再見到他時，他已經剃掉了頭髮。
他滿眼滄桑地望著我:
「我終於明白了，在你心裡，那隻狗比我重要的多。
」
可我已經不想再和他說話了。
別開視線。
當沒有聽見。
20
黃薔所有的賬號都關了評論區。
現實裡，她像人間蒸發一樣。
再也沒有人見過。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也沒有知道她為什麼連許丞弛的庭審都不敢出現。
最後。
她登出了所有社交賬號，蒸發人間。
網際網路上，也有姐妹找到了我的賬號。
她們給我發了很多私信。
每一條都是給我加油，每一條都是鼓勵。
我一一謝過。
開始試著重新生活。
每天早上起來，給自己煮一碗粥。
中午去超市買菜，做一頓飯。
晚上下樓散步，去小區花園裡轉轉。
直到我在樓下遇到了一個鄰居。
她牽著四隻白色的小比熊。
胖乎乎的，圓滾滾的，走路一扭一扭。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樓上那個姑娘吧?我刷到過你的影片。」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蹲下來，把其中一隻小比熊抱起來，遞到我面前。
「要不要抱抱?」
我猶豫了一下，伸出手。
小狗很乖，把腦袋擱在我手心裡，溫溫熱熱。
忽然。
它眼睛亮晶晶地，直起身子，朝我歪起腦袋。
那一刻，我的鼻子酸了。
「它叫什麼名字?」
「還沒起呢，出生半年，我一隻老大老二地那麼叫著。」
聞言。
我頓了頓。
試探地喊了一句;
「球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