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為霜,與君長訣_第4章 內殿中
內殿中,還有一處密室。
墨玄夜走進一看,密室的牆上,密密麻麻地掛著他的畫像。
每幅畫上都標著年份。
他們在一起千年,白凝就畫了一千幅。
看著這些畫,墨玄夜忽然想起千年前他撿到白凝的時候,帶她去過人間。
人間的畫師給他們畫了一副畫像。
那時候她說:“尊上,我也要學畫,以後每年我都要畫一副你的畫像,再專門用一個宮殿放你的畫像,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愛你。”
墨玄夜起初並不信,可現在看到滿屋的畫像,有些震驚。
她竟然,真的畫了他一千年。
他走上前隨意翻看,每幅畫像後面,白凝都寫下了一句詩。
“第一年,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第二百三十年,願爾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第九百零五年,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一千幅畫像,每一幅畫像上,都寫滿了白凝對他的愛。
墨玄夜只隨意的看了幾眼幾張畫像,沒有耐心看完所有的畫。
他不知道最後一幅畫像,第一千年,畫像背後寫的是。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悲風秋畫扇,等閒忘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一千年了,這是最後一幅畫像,我放棄你了,墨玄夜。”
第6章
墨玄夜走出密室,心中認定,白凝真的是愛慘了自己。
她過不了多久,一定會主動回來。
畢竟真要離開,這些畫像怎麼可能不帶走?
墨玄夜退出密室,掐訣傳音給塗山月。
“準備一下,明日本尊帶你去人間遊玩。”
那頭的塗山月喜悅得無以言表,忙不迭答應。
“是,尊上。”
墨玄夜準備在白凝回來之前,再過幾日舒心自在的日子。
翌日,他便帶著塗山月和好友烏堯等人一齊去了人間。
人間,天香樓。
墨玄夜坐在窗邊,一手端酒,將人間絕美風光盡收眼底。
塗山月端著一道酸菜魚走了上來。
“魔尊,這是月兒跟天香樓大廚學的酸菜魚,您嚐嚐?”
墨玄夜無動於衷,只一心看著風景。
烏堯見狀,倒是伸了筷子。
嚐了一口,臉色鐵青:“這魚,太鹹了,就這還跟人間大廚學的呢,還不如白凝那隻小狐狸做的。”
“對了,魔尊,白凝還沒回來嗎?”
墨玄夜聞言回過神來,漫不經心開口:“快了,本尊瞭解她,頂多一個月便自己回來了。”
聽罷,烏堯露出勢在必得的表情。
“不得了,此番她竟然能堅持這麼久,那看來我賭贏了。”
“賭什麼?”墨玄夜問。
烏堯不自在地笑笑:“我們賭小狐狸這次出走幾日回來,我賭的是一月,他們賭三日五日都有,還有一人,竟然賭白凝不回來了。”
墨玄夜聞言眉頭微蹙,很快又放鬆姿態,慵懶開口:“那你贏定了。”
“有魔尊這話,我就放心了。”
之後的半個月,一行人在人間玩得不亦樂乎。
回魔界途中,墨玄夜站在雲層中,垂眸看向越來越遠的人間,心裡卻在想,白凝已經出走一個月了,現在應當已經回宮了。
......
魔族王宮。
墨玄夜從人間回來,便徑直回了天煞殿。
站在殿外,看著仍舊黑漆漆的宮殿,眼底都是不解。
“白凝一直沒有回來過?”
他問出來迎接的魔族侍女。
侍女戰戰兢兢站在一旁,搖頭如實回:“沒有。”
聞言,墨玄夜眸中生寒,周邊溫度瞬間下降。
就在這時,魔侍前來傳話。
“魔尊,太后邀您和白凝姑娘一見。”
墨玄夜這才離開了天煞殿。
白凝不在王宮,墨玄夜便帶了塗山月去見太后。
天雪宮。
塗山月一襲白色長裙,站在墨玄夜身旁,討好地看著魔族太后。
“見過太后,太后看起來真年輕,一點都不像是魔尊的母親,倒像是魔尊的妹妹。”
太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叫她下去。
隨後起身,走到墨玄夜身邊:“白凝怎麼沒來?你倆的婚事,也應該辦了。”
墨玄夜忙碌的時候,白凝時常來陪伴她,她一直把白凝當成自己的準兒媳。
就是不知道,怎麼兒子帶了個小狐狸精過來。
墨玄夜漫不經心回:“她又跟我鬧脾氣,鬧出走呢。”
太后沒有絲毫猶豫:“是不是你又欺負她了?白凝端莊得體,溫婉漂亮,對你又是一心一意,玄夜,沒人比白凝更適合你了。”
聽到母親一直說白凝的好,墨玄夜不自覺攥緊了手。
他恍然發現,白凝離開的這一個月,像是徹底消失了一般,不給他半點回音。
太后又苦口婆心地勸說道:“玄夜,母后是過來人。魔界強大,母后並不看重兒媳的身份背景,可一個人的心性,從她的言談舉止便能看出,剛才的塗山月,我覺得她不適合你......”
“白凝陪了你千年,難道你的心裡,不能分辨誰更好嗎?”
一想到他發給白凝的傳音都石沉大海,墨玄夜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陪伴千年又如何,我又不是真的喜歡她。”
他不知道的是,他不喜歡的白凝,永遠不再屬於他了。
第7章
離開太后的天雪宮,墨玄夜心情煩躁不堪。
他叫上好友與心腹,天煞殿再度歌舞昇平。
塗山月熟練地倒了一杯萬年冰釀遞給墨玄夜:“尊上,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