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黃金血,他的續命葯_第10章 10
接通後只有監護儀的警報聲和他嘶啞的咒罵。
我直接結束通話,刪掉記錄。
“媽媽看!彩虹!”
女兒突然指著窗外。
暴雨初晴的陽光裡,救護車正拉走被束縛衣捆住的霍凜。
兒子突然抱住我的腰:
“媽媽,我們回家吃蛋糕好不好?”
“好。”
我揉揉他的小腦袋,
“今天買草莓味的。”
後來,我憑藉著自己的手藝開了家早餐店。
油條剛泡進豆漿,早間新聞突然插播:
“霍氏集團正式進入破產清算程式,前董事長霍凜因涉嫌商業犯罪被警方帶走調查。“
我想起了財經記者曾遞給我的隨身碟:
“這是霍氏做假賬的原始憑證。”
服務員小妹擦著桌子感嘆:
“聽說欠了幾十個億呢。“
女兒舔著糖霜抬頭:
“媽媽,什麼是破產?“
我把剝好的茶葉蛋放進她碗裡:
“就是以後不能隨便欺負人了。“
玻璃門突然被推開,冷風灌進來。
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站在門口,西裝皺得像抹布。
女兒好奇地張望,我立刻側身擋住她的視線。
“溫念...“
這個做噩夢都能聽到的聲音,我認出了他。
霍凜嗓子啞得厲害。
服務員小妹抄起擀麵杖:
“要飯去別處!“
他踉蹌著往前兩步,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照片。
是雙胞胎的週歲照。
我按下手機快捷報警鍵:
“根據法院判決,你已喪失探視權。“
女兒害怕地往我懷裡鑽,兒子把臉埋在我肩膀上。
“就讓我看他們一眼...“
霍凜突然跪在地上。
服務員小妹一盆洗碗水潑過去:
“滾遠點!“
警笛聲由遠及近,霍凜搖搖晃晃站起來。
女兒小聲問:
“媽媽,叔叔要帶我們走嗎?他為什麼哭了?“
我擦掉她嘴角的豆漿:
“因為他做了壞事要受懲罰。“
警察進門時,霍凜突然撲向兒子:
“叫爸爸!“
我一把抱起孩子後退,警察立刻按住他。
霍凜掙扎著喊:
“我給他們買了信託基金!“
“已經凍結了。“
警察給他戴上手銬,
“涉嫌轉移資產。“
霍凜的西裝口袋掉出一堆當票,全是名牌手錶和車的。
女兒突然指著電視:
“媽媽快看!“
新聞里正在播放霍氏大樓查封畫面,員工們抱著紙箱走出來。
霍凜順著看去,突然癱軟在地。
“帶走!“
警察架起他往外拖。
經過我們這桌時,霍凜紅著眼睛對女兒說:
“你說...你小時候最愛騎在我脖子上...“
女兒往我懷裡縮了縮:
“媽媽,我害怕。“
我把她的臉按在肩頭:
“不怕,警察叔叔在保護我們。“
警車開走後,服務員小妹邊拖地邊罵:
“活該!這種欺負女人的畜生。“
我給孩子們報了舞蹈班,此時恰巧老師推門進來:
“孩子們,去上課啦!“
雙胞胎蹦跳著跟老師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見警車裡的霍凜正扒著窗戶往舞蹈教室方向看。
兒子咯咯笑著轉圈,後頸髮際線處有個小小的旋。
霍凜被警察帶走時,溼透的襯衫後領也露出同樣的髮旋,在陽光下泛著棕色的光。
雨突然下了起來,沖刷著玻璃上他模糊的影子。
警車拐過街角的瞬間,我下意識摸了摸鎖骨上方。
那裡曾有一道雪茄燙出的傷痕,如今早已淡得看不見。
就像那些年抽血留下的針眼,被時間撫平成細小的白點。
舞蹈教室的玻璃映出我的倒影,恍惚間又看見二十歲那年的自己。
第一次被帶進霍家別墅時,他站在落地窗前擦手,血珠順著指尖滴在地毯上。
“別怕,“
他頭也不回地說,
“是鹿血。“
那時我竟愚蠢地覺得,會為獵物道歉的獵人也算有溫度。
“媽媽!“
女兒的呼喚驚醒了我。
她踮著腳尖轉圈,髮梢的小太陽髮卡晃得人眼花。
這髮卡是妹妹生前做的,用我們小時候攢的糖紙。
舞蹈教室的《小星星》旋律響起時。
女兒突然轉頭看我,髮梢揚起的樣子像極了霍凜簽字時甩鋼筆的動作。
我下意識去摸圍裙口袋。
那裡曾常年備著解酒藥,在他應酬的深夜煨好醒酒湯,直到某次發現沈清漪的唇印留在杯沿。
我突然想起籤血奴協議那天。
霍凜的鋼筆漏墨,染黑了他虎口的疤。
那是沈清漪為他擋酒瓶留下的。
當時我竟羨慕過那道疤。
至少有人願意為他流血,而我只能為別人流血。
“溫老闆,新榨的豆漿。“
服務員小妹遞來打包袋,指尖有和我一樣的燙傷痕跡。
這讓我想起煎餅攤的老闆娘,想起ICU裡偷偷給我塞餅乾的小護士。
原來這些年,真正接住我的從來不是那個說“我養你“的男人。
雨停了,屋簷滴水聲中,我摸到口袋裡那張泛黃的B超單。
霍凜永遠不會知道,當他逼我墮胎時,醫生偷偷寫下的孕周比實際少算了兩週。
就像我永遠不會告訴他,七夕那晚他醉倒在酒店時。
喊的是我的名字。
我摸出手機,刪掉了相簿裡最後一張有霍凜的照片。
“媽媽!“
女兒在教室裡向我揮手,她跑過來時帶著草莓香波味。
和霍凜書房裡常備的雪松鬚後水一樣,沾在衣服上三天不散。
她問:“看我跳得好嗎?“
我豎起大拇指,雨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在她周圍灑下一圈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