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待上林花似錦_第18章 18

到樓下時，宋言初邀請江杳去家裡坐一坐。

再次踏上困了江杳五年的這片土地，她只覺得恍如隔世。

剛進門，那張露營時模糊的相片被擺在正中央。

像是宋言初在刻意提醒自己那天犯下的錯。

左右環視一圈後，江杳看到那些屬於自己的物品全都原封不動地擺在原處。

連落灰都沒有。

“那是我的妻子。”

宋言初開口，江杳的心猛地一顫。

她沒有動，宋言初也沒有察覺異常。

“我們共同養育了一個五歲的孩子，說是一起，其實付出更多的人是她。”

宋言初吸了口氣，開始講述他和她的故事。

江杳安靜地坐在一旁。

這時候江杳才明白，原來宋言初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她在戀愛紀念日當晚滿心歡喜期待他回家，又在得知他要應酬後內心的失望。

知道思思故意折騰她，喊著讓仿生人滾出去時對她造成的傷害。

也知道因為林望舒的三言兩語對她進行非人的測試有多荒唐。

可他還是做了，並且無視了她的痛苦。

宋言初的聲音很低，滿是痛苦與悔恨：“我真的很想對她說一聲抱歉。”

“我希望，她能回到我身邊。”

他看向江杳，眼眸裡覆上一層淚光。

江杳下意識別開眼，“太晚了。”

淚眼矇矓間，沈青的身影和江杳重疊。

宋言初心頭咯噔一跳。

“她決定離開的那一刻，就已經不會回頭了。”

“你應該也清楚這一點吧。”

江杳面無表情，目光落在模糊的相片上。

宋言初的淚水掛在眼尾，不上不下。

她的語氣和江杳實在太像了，他的心頭浮上一個念頭。

江字還沒說出口，江杳扭過頭來，神情放鬆了些。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想。”

臥室裡傳來小孩的哭聲，宋言初沒心思去想異樣，連忙走進房間輕輕拍打著思思的後背。

“思思以前不是這樣的，自從她媽媽走後，就總會在夜裡哭個不停。”

“醫生說是因為她內心缺乏安全感。”

思思的眼睛緊閉著，淚水不停往外淌，嘴裡還唸叨著：“媽媽，對不起。”

宋言初安撫了很久都沒有效果，江杳示意她來試試。

她躺在思思旁邊，像五年來無數次哄睡那樣，將她緊緊摟住。

江杳哼著搖籃曲，思思的哭聲越來越低，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

她太像江杳了，宋言初站在門口，心跳如擂鼓。

“江杳。”

他呢喃著。

江杳哄睡思思後起身，平靜地看著他。

“工作時偶爾會遇到難哄的小孩，久而久之我也就學會了怎麼去照顧孩子。”

“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回研究中心報告工作。”

宋言初回過神來，說要送她。

一路上，兩人之間的氣氛安靜。

誰也沒有先開口打破沉默。

盛明川早早就在路口等待著，看到江杳他露出笑容，衝她招手。

“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工作有點忙。”

江杳下車後自然地接過他手中的芋泥奶茶。

天氣寒冷，盛明川將備好的大衣披在江杳身上，“我買了好多你愛吃的巧克力麵包，都是今天新鮮出爐的，你肯定會喜歡。”

盛明川揉著江杳的腦袋，江杳不輕不重捶著他的胸口表示反抗。

親密無間的模樣落到宋言初眼中分外刺眼。

宋言初緊緊握著方向盤，面對盛明川的目光，還要保持禮節性微笑。

忽然，盛明川做出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舉動。

他彎下腰，親吻了江杳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