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夫君騙我弒兄,我以心寄亡靈_第5章 6
轟地一聲,彷彿有雷鳴在謝沉舟耳邊炸開。
“不,可,能。”
他抹掉臉上的穢物,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
守墓人嘲諷地笑了笑,將沈念為了沈淮川挖心招魂的事情一一道來。
“哈哈,謝沉舟,你汲汲營營百年,算計一切,卻沒想到,將自己也栽進去了吧。”
他栽進去了嗎?
這話,他無從反駁。
他只知道,嫉妒、怒火、悲憤,數種情緒在他胸膛積壓,撕扯得他靈魂都在疼。
他不信沈念死了。
以他的能力,即使沈念再虛弱他也能救回來。
於是,他又來到了那片廢墟前,觸控著地上的血跡,試圖感知沈念曾走過的每一步。
這時,一隻小鬼唯唯諾諾地走來:
“君上,我一直不敢說,那天,我看見王妃爬進了忘川之淵,當時,她的身下全是血……”
他當然不敢說。
忘川之淵,那是鬼界最恐怖的地方。
傳聞無論神鬼,只要進去就會魂飛魄散,更別說魂魄虛弱的沈唸了。
謝沉舟頓時心口抽痛,手中長劍跌落。
他定定地看向那片無邊無際的深淵。
心道,怎麼可能呢?
從怨女池中出來後,她最怕這種地方了。
哦,當時還是被他扔進怨女池的。
想起當時乾的混賬事,他頹然失力,高大的身軀一點點佝僂下去,連什麼時候跪坐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阿念……阿念……”
他一遍又一遍喊著沈唸的名字,溢位狼狽的哭腔。
良久,他才站起來。
那張臉上,除了悲傷外,還有著偏執到極致的恐怖。
“沒事的,阿念,無論去了哪裡,我都一定會把她找回來,她永遠,都會是我的妻,即使是死,也只能和我躺在同一個墳墓裡。”
又想到小鬼的話,他眸色更加猩紅,握緊劍柄,來到新建的王宮。
主殿內,姜楚瑤正因謝沉舟連日來的冷落而大發雷霆,不住和心腹抱怨。
“早知道,還不如繼續做沈淮川的妻子呢,雖然是聯姻,但起碼沈淮川在外人面前會給足我面子。”
“小姐,莫氣了,反正沈念那個賤人都已經死了。況且您當初順手將謝沉舟撿回去時,不是說只是想當奴隸玩玩嗎?如今他這麼強大,你穩賺不虧啊。”
門外的謝沉舟聽著這些,雷霆震怒。
他一直知道,所謂的救命之恩不過是嬌蠻千金的一場遊戲。
但他生來高傲,愛馴鷹也愛馴人,想要把姜楚瑤馴成他的掌中之物。
事到如今,他才意識到這遊戲如此的荒唐而可笑,讓他弄丟了真正渴求的人。
他揮劍斬開雕花木門。
主僕二人都大驚失色。
姜楚瑤試圖繼續擺出那副嬌媚的笑容,喊他:
“沉舟……”
話音未落,便被長劍釘穿肩膀,花容失色。
“你是不是在阿唸的孟婆湯裡做了手腳?”
姜楚瑤渾身發抖,還想辯解,可謝沉舟冷笑著拔出劍,直接將心腹切成了兩半。
嚇得姜楚瑤嬌聲求饒,交代了一切。
到此刻,她還是有點恃寵而驕。
“沉舟,反正你只是想讓她給我生孩子嘛,我才不想要她那個髒肚子生出來的呢,以後,我會自己給你生個孩子。”
說著,她抓住謝沉舟的手撫摸自己小腹,還挺胸扭腰,做出副勾人的姿態。
誰料,那隻手直接穿透她身軀,抽出時留下一個猙獰的血洞。
“髒?你才是最骯髒的東西!”
謝沉舟陰冷地俯視她,恨恨道:
“那句話只是我騙你的,她肚子裡就是我和她的孩子,你算什麼東西,一個背叛過我的人也配?”
姜楚瑤捂著肚子在地上痛得打滾,尖叫道:
“你竟敢這麼對我,難道你真的愛上沈唸了?!”
愛嗎?
謝沉舟念著這個字。
驀地,震了一下。
是啊,他真的愛上沈唸了。
以情為局,終困於己。
姜楚瑤痛不欲生,見他這樣,又是憤恨又是嘲諷地笑了。
“呵,沈念可不愛你!”
“你應該已經猜出來了吧,沈淮川早就把幽都印放在了沈念身上,他這麼愛沈念,什麼都捨得給,沈念又怎麼可能稀罕你這種人的情意。”
“幽都印是世間至寶都在忘川之淵裡毀壞了,沈念更加不可能還活著,你再也找不回她了!哈哈哈哈!”
一字一句,皆讓謝沉舟眸中的厲色更濃,如鬼火般,瞧著心驚。
他又砍了幾劍,讓陰兵把姜楚瑤押入了火牢。
一百八十道酷刑,足夠讓她痛不欲生。
謝沉舟愴然地走了幾步,卻又在彼岸花叢中瞥見一抹深紅。
那正是之前被姜楚瑤從紫檀木匣子裡扔掉的東西。
他走過去,瞧清是個血胎,登時身軀顫動,又抬手觸上去,果然感知到了他和阿唸的血緣之氣。
當初阿念把這東西裝進匣子時,同他說了幾句。
可他一心思忖如何攻下幽都城,根本沒有認真聽她在講什麼。
他徒然地抱緊懷中的血胎,終於明白,他才是被阿念馴服的掌中之物。
抬手施法,強輸了一半靈力。
血胎漸漸復原傷口,長成一個女嬰的形狀,淺淺地呼吸著。
“乖女兒,我們去找你阿孃好不好。”
他兀自低泣著,親了一口女嬰的臉龐,毫不猶豫地踏入了忘川之淵。
四海八荒,他總歸會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