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春不遇回頭鳥_第9章 轟
“轟”地一聲,元鶴回瞬間臉上血色全失,身體更是搖搖欲墜。
他像是沒聽出似的,怔然開口:“你說什麼?”
管家嚥下一口唾沫,重複道:
“您剛不是打電話讓我看夫人在幹什麼嗎?我找了一圈沒找見夫人的蹤跡,就去查了監控,結果被我發現門口不遠處有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就找人把他們抓了。”
“一報警,才發現是通緝犯,之前因為強姦入獄了幾年,最近才被放出來……”
元鶴回終於反應了過來!那一瞬間,猶如兜頭涼水潑下,元鶴回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他轉身欲走,阮弱水卻提著自己大大的裙襬飛奔而來,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鶴回哥,你去哪兒?”
她緊張地沉著嗓音,似乎想將他不冷靜的情緒壓下。
“鶴回哥,今天可是我們的婚禮。”
“是你為我準備了那麼久的婚禮……”阮弱水聲音壓低,近乎哀求,“有什麼事,等婚禮結束了再說,好不好?”
元鶴回低頭,看著對方死死攥著自己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中一陣恍惚。
“弱水,漂月她好像出事……”
“怎麼可能!”阮弱水壓低聲音,幾乎尖叫著打斷他的話,“鶴回哥,她好端端在佛堂待著怎麼可能會出事?這不過是她吸引你注意力的手段而已——”
“什麼狗屁的戒指項鍊,說不定是她故意扔給他們的,想讓你擔心!”
“鶴回哥,她就是見不得我得到幸福,所以才……”
阮弱水沒說完。
可她那樣我見猶憐地落著淚,任是誰看了,也要心疼幾分。
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看到阮弱水這般神色,元鶴迴心頭卻只剩煩躁——
他突然回憶起,過去的幾年,無論他對待阮漂月如何糟糕,她都從不哭。
她是一個不喜歡示弱的姑娘。
哪怕被她從床上扔下去,也只是撇撇嘴,問他:
“元鶴回,你這顆木頭心,到底是怎麼長的?”
“我這麼一個晶瑩剔透的玲瓏大美人為了你都如此放下身段了,你居然一點不動心?”
一陣微妙的愧疚突然湧上心頭,元鶴回情緒更加煩躁。
他按住眉梢,壓低聲音,一字一頓:
“如果她是在騙我,那很好,她成功激怒了我。”
“既然如此,我便一定要她親自來現場看我和你結婚!”
元鶴回大步闊伐,全然不顧阮弱水驟然慘白的臉色。
他離開了,只給現場留下一個毫不猶豫的背影。
可元鶴回沒敢想另一種可能。
如果,他是說如果……阮漂月真的出了事,那該怎麼辦?
他不敢去想另一個可能性,只能不停在心裡“安慰”自己。
阮漂月一定是故意的。
說不定還串通了管家一起,吸引他的注意力!
半個小時的路程,元鶴回只花了二十分鐘,一路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終於趕回家。
他推門而入,管家已經在玄關恭候多時,連忙迎上去:
“先生……”
“阮漂月呢?”元鶴回沉聲道,“讓她滾出來!”
“婚禮成功被她破壞了,現在她滿意了吧?”元鶴回按住太陽穴,“有什麼事情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完之後,她必須去和弱水道歉。”
“弱水好不容易才回來,卻被她折騰成這個樣子,她也該滿意了吧?”
尾音落下,管家卻低著頭,全身控制不住地輕顫著。
冷汗砸下,終於,她乾啞著嗓音回應道:
“先生,我、我還沒見到夫人……”
元鶴回再次轉動起那串並不熟稔的佛珠。
心煩意亂的他像是躲避般,將另一種可能性徹底拋到腦後,勸解自己的同時,反被勾起更多憤怒的情緒。
他轉身往佛堂暗間走去:
“反了她了!事兒鬧這麼大,以為躲在那裡就沒人找她算賬了?可笑。”
元鶴回連鞋也顧不得換。
柔軟的拖鞋踩在堅硬的石子兒上,硌得腳底一片發麻。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踹開那扇暗間房門:
“你不是有幽閉恐懼症嗎?怎麼,現在倒是不怕了!?”
日光傾瀉撒入暗間裡。
阮漂月背對著他,安靜地躺在地上,不動聲色。
看到她的瞬間,元鶴回鬆了口氣,連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拽起來:
“別裝了!如你所願,婚禮已經……”
“砰”的一聲,阮漂月沒能站起來。
她只是翻了個面,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慘白的臉上,鑲嵌著一雙血紅的,瞪得極大的雙眼。
她像是驚恐至極,與元鶴回對上了視線。
“嘩啦”一聲!元鶴回新買的那串佛珠,竟就這樣自己斷了。
珠子散落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