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春不遇回頭鳥_第20章 一個人的臉會變
“一個人的臉會變，甚至身高身材都會變——唯一有一樣，習慣不會變。”
元鶴回一屁股擠上計程車，將車門重重合上，把仝丞擠在外面。
他沉聲吩咐：“開車，隨便去哪裡，我給你一萬。”
司機一腳轟下油門，車身狂飆。
阮漂月低著頭，身體細微地顫抖著。
元鶴回繼續說道：
“漂月，或許你自己都沒意識到，你每次對我動手動腳時，都喜歡叉腰。”
“你出門時喜歡先邁左腳。”
“你上計程車的時候，卻喜歡邁右腳。”
“你笑起來的時候，左邊嘴角的弧度總是比右邊彎得更高些，接近於十五度——”
“夠了！”
阮漂月猛然抬頭，雙眼已然一片猩紅：
“說夠了嗎？”
元鶴回握住她的手，一臉激動：“漂月，你承認了是嗎？你就是漂月……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輕易就離開我。”
“跟我回去，好嗎？你會重新回到元夫人這個位置上。”
阮漂月狠狠甩開他的手：“大哥，你別在我這兒發瘋行嗎？我說了，我不認識你！我姓蘇，叫蘇因殷。”
話音落下後，阮漂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你是元鶴回沒錯吧？雖然我們不認識，但我在網上看過一些關於你的事——你的夫人去世了沒錯吧？聽說還是被人強姦致死的，她被人強姦的時候你在哪裡？”
阮漂月連連冷笑：“人都死了，你現在突然瘋魔似的跑來跟我說這些看似深情的話，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麼？”
“有句話叫做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你沒聽說過嗎？”
“說句不好聽的，哪怕我真的是你口中的那位阮漂月，我也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
將所有鬱結在心的話一次性輸出之後，阮漂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壓抑在心中已久的情緒，似乎也在此刻隨風飄逝了。
阮漂月近乎平靜地拍了拍駕駛位：“師傅，麻煩您停車。”
師傅從內後視鏡，仔細觀察元鶴回的表情。
卻發現，元鶴回竟然詭異的笑了。
他垂著眼，那詭異的笑逐漸轉化為低笑，然後變成大笑，他笑得眼淚幾乎都快流出來：
“漂月，你還要跟我裝？”
“你去世的具體情況，我命人封鎖了訊息，全網都查不到。”
他幽暗的眼神死死盯著阮漂月，一字一頓：
“如果你不是她，你怎麼會知道這一切呢？”
那一天，阮漂月落荒而逃。
誇張到她甚至沒等停車，直接拉開了出租的車門，威脅元鶴回不讓她走，她就直接跳下去！
元鶴回剎時慘白了臉色：“停車！”
幾乎是在出租車停穩的第一時間，阮漂月就跳了車。
她踉蹌著迅速逃離，只想著離元鶴回越遠越好。
卻沒想到，跑了沒兩公里，眼前突然一黑。
她就這樣直接暈了過去。
阮漂月做了一個噩夢。
夢中，她見到了一塊巨大的黑石，盯著看了很久，才反應過來，是那串曾被元鶴回戴在手上的佛珠，其中的一顆。
她慘白著臉問道：“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不是以命換命嗎？為什麼我還活著？”
與其讓她換個身份，與元鶴回重逢。
倒不如讓她就這麼死了！直接轉世投胎、重新做人。
“塵緣未了。”佛珠低聲感嘆，“施主，換命實需元鶴回不動心、不動情、不動欲，可他卻只做到最後一項，自然，一切留有餘地。”
“什麼意思？”
阮漂月心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是說，元鶴回實際上，對她動了心動了情嗎？
她還想再多問，卻被一股大力往後狠狠一推，驟然睜開雙眼。
阮漂月驚醒坐起：“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旁守著的元鶴回同樣驚醒，猛地抓住她的手掌：“漂月，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阮漂月看向他，雙眼恍惚。
腦海裡不停地回想著夢裡的那句話。
它說，元鶴回早已對她動了情……
元鶴回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臉上驚魂未定：“你剛剛快要嚇死我了，我以為自己，又要再次失去你了……”話音落下，他的嗓音已是暗啞不已。
阮漂月怔然看著他，問道：“阮弱水呢？”
元鶴回雙眼一亮，連忙解釋：“她被我關在地下室，翻不起什麼風浪。”
“還有，阮氏我已經派人打壓，他們離破產不遠了，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任何人欺負你……漂月，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忙不迭地解釋：“你相信我！以命換命的事情，我根本毫不知情。我只知道這樣做可以讓阮弱水活過來，卻從沒想過你竟然會因此失去性命！你知道嗎？當我看到你那樣安靜地躺在我的面前時，就好像我自己也跟隨著你一起死了……”
“幸好，幸好老天眷顧，讓我有補救的機會。”
看著元鶴回那急不可耐想要說清楚一切的神色。
看著他滿臉的迫切與期望。
阮漂月的腦海裡，又再回想起佛珠那一句話……
它說他愛過。
他自己也說他深愛。
可是——那又如何呢？
阮漂月扯起嘴角，發出一抹嘲諷至極的冷笑：
“元鶴回，在你的眼裡，我就只是一條狗，是吧？”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憑什麼你覺得，只要你想，我就一定會回到你的身邊呢？”
元鶴回滿臉的期待，瞬間僵在臉上，他變得驚慌失措，變得臉色難堪，他不停地重複著：
“漂月，我真的，真的從來都沒想過要害你的性命……”
“是啊。”阮漂月輕聲回答，“你沒想過要害我的性命，所以就可以傷害我的身體，侮辱我的自己，將我當成爛泥巴一般踩在腳下任意踐踏嗎？”
阮漂月面無表情地揮開他的手，一字一頓：
“元鶴回，我寧肯我已經死了——”
“也不願意，再次和你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