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太子妃想辭職_第十四章 雨水順着頭上的步搖滴下來
雨水順著頭上的步搖滴下來、我以為我這般狼狽地站在太子面前,他定會嘲笑我一番。
但太子只是安靜地抬起手,用袖子遮去了我頭頂的雨絲,海棠和馮公公一路小跑迎上來,還帶著兩把傘。
太子只取了一把就讓他們走了。
我瞪了他一眼:「你什麼意思?只拿自己的傘,也不給我留一把?」
太子撐開傘舉在我頭上,笑道:「夫妻,不該風雨同舟麼?如今的積水不足以划船,那便將就著同傘吧。」
我惦記著後面的局面,回頭看去,太子卻一手攬過我的肩往東宮走:「你哥哥在那裡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淋了這麼久的雨,趕緊回去洗個澡換身衣裳。」
「對了,我哥怎麼回來了?你讓他回來的?」
太子搖搖頭:「怎麼會?我要是想讓兄長來,當初幹嘛讓他和岳父一起走?」
「那他今天——」
「還不是被爹轟回來的?」我哥大步追了上來,「爹說他老當益壯,區區東嶺,他一個人就能收拾了,拿著鞭子就要把我轟回來,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早就被這老頭打破相了。」
我嘖嘖稱奇:「你破相不破相的,有什麼區別?」
「小白眼狼。」我哥笑著罵道,「行了,還好回來得及時,我就先走了,趕兩日或許能追上爹的大部隊。」
太子和袖朝他拜下:「多謝兄長相助,望兄長一路珍重。」
我哥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太子殿下折煞我了!走了,不用送,殿下讓你這炮仗一般的太子妃給我備上好酒,等我們回來就行了。」
我深情目送大哥離開:「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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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駕崩,喪儀自然是隆重,我作為太子妃,要每日帶著女眷們誦經。又是一天過去,終於可以歇息片刻,海棠過來扶我,問我是否要直接回東宮。
「不,」我搖搖頭,「我去一趟三王府。」
上次的事亂過後,太子便將三皇子和十四皇子各自囚禁在了自己府上。先帝臨終的那個請求,我沒跟他提,一來看他最近忙得顧不上這些,二來,我不願以這個要求去綁架他。
那枚免死金牌至今還放在乾清宮裡。
三王府沒了往日的氣派景象,森嚴的守衛全是太子派來的人。我讓宮人在外面等著,一個人推門走進正廳。
天光在這一刻照進屋子裡,照在一個人坐著的三皇子身上,把他臉上的驚訝神色照得一清二楚。
「稀客。」他淡淡地笑了笑,「九弟竟然派了你來殺我麼?」
我挑挑眉:「三哥真是瞧得起我,可惜猜錯了。」
三皇子倒了杯茶給我:「那你是來做什麼的?特意跑過來落井下石?太子妃現在不該這般清閒吧。」
我把茶杯握在手裡:「只是有些事情不明白,我這人好奇心重,不問清楚總是心裡惦記著。」
「滿京城誰人不知太子夫婦神通廣大,還有什麼事是你們查不出來的?」
「春宵度。」我抬起眼,「這毒是怎麼下到我和太子身上的?我不信你沒有參與,十四當時還未弱冠,尚在宮中,他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三皇子平靜說道:「是我指點他做的。你們成親的那日,我讓十四領著萱兒去後堂見你,你不是喜歡孩子麼,萱兒生得伶俐可愛,你對她沒設防,你摟著她說話的時候侍女們都在圍著你,十四趁機將毒下在了你和太子的酒裡。」
我盯著他:「你連自己的女兒都能算計進來?」
三皇子沒有回答:「你是不是還想問,為何要下春宵度?東宮的守衛嚴格,若是別的劇毒讓你們當場喪命,誰去過哪裡、誰接觸過太子和太子妃的物品,一查便知。而這毒,從沾染到發作,最後藥石無醫,少則三四月,多則一年,這期間再找藉口遮掩過去,便容易得多。」
「但誰知——」三皇子笑著搖搖頭,「皇家的姻緣,哪有什麼真心相愛?但如你二人這般的還真是第一次見,難為你在人前裝出與太子情投意合的樣子,若非看你們一年多了還活得好好的,我也要被你們騙過去了。」
我沒說話,想著我和太子一次次的險境,又一次次逃出生天,一次次在人前演著伉儷情深的戲碼,轉身回東宮後又雞飛狗跳地吵上幾日。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嫁到東宮前誰不說一句沈家的女兒端莊持重,做了太子妃反而幼稚了十幾歲一般。
「該說的我都說了,」三皇子把玩著手中的茶盞,「我今日也算是給太子妃解惑了,看在這份上,太子妃能否去給太子殿下說說情,給我個痛快?」
我沉默著沒答話。
他猛地抬起頭:「還有,三王妃和萱兒,她們什麼都不知道,老九是帝王之材,如今朝局也穩了,兩個女子對他構不成什麼威脅,可否——」
「三哥,你知道父皇臨終前說了什麼嗎?」我轉頭看著他,「父皇要我去求太子保下你們,無論如何要讓你們兄弟幾個活著。他最後一句話,是讓我救你們。」
我自嘲地笑笑:「我那時尚且自身難保,如何救你們?那日若是出了一絲差池,我是否要到奈何橋邊去見太子和我的父兄了?」
三皇子的眼神慢慢黯淡下來:「父皇竟然……」
我站起來往門外走:「我嫁到東宮的第一日,太子跟我說,他本來不想要這個太子之位,但若是三哥或七哥繼位,他便連苟且偷生的機會都沒了。為了活下去,他只能爭。」
「我猜,殿下不會把自己的手足趕盡殺絕的,三哥若想活命,若想讓妻女都能活命,就安分住在府裡吧,但若是敢有什麼非分之想——」我邁出門,轉過身來,「父皇的遺言是說給我聽的,逝者為大,我守諾是情分,可我要是不想守這個諾,把它當一陣風吹過去,又能怎樣呢?」
海棠從旁邊迎上來,手裡捧著素色的斗篷,兩側的侍衛將門重新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任她幫我披上斗篷:「回宮吧,也不知太子這廝今日什麼時候回去,不會又是半夜三更吧。」
「你都是這般稱呼我的?」
我一驚,轉頭便對上了太子的臉。
「殿下怎麼來了?」
「聽說你來了三王府,放心不下,就跟過來看看。」太子掀起馬車簾子,朝我伸出手。
我耳根發燙,遲疑了一下,把手放到了他掌心,任他扶著我上了馬車。
他跟在我後面上了馬車,坐下後溫聲道:「近日是忙了些,常常議事到半夜,回去時吵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