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下誅仙台後，女帝師尊悔瘋了_第6章 8

我從未想過，還能在忘川河畔遇見蘇清虞。

“阿離，是你嗎？”

她的嗓音沙啞，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

五百年了。

五百年的時光，足以讓滄海化作桑田，足以讓一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男人，徹底忘記曾經的痴心妄想。

我聽阿青說起過那些往事——關於九重天那位女帝尊，關於那個被她親手逼下誅仙台的狐妖徒弟，和三生石上被剜掉的名字。

我緩緩轉身，看見一名女子站在不遠處。

她一襲銀白長袍，墨髮如瀑，面容依舊冷豔如霜，只是眉宇間染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滄桑。

她的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彷彿有千言萬語，卻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喚：

“阿離……”

我皺了皺眉，神色疏離。

“你是誰？”

雖已猜出她的身份，我仍故作陌生，聲音冷淡得如同對待一個毫不相干的過客。

蘇清虞的身體猛然一顫，臉色瞬間蒼白。

她快步上前，冰涼的手指緊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不記得我了？我是你師父！我找了你五百年，我以為你跳下誅仙台，已經……”

她的聲音哽咽，眼中竟泛起水光，哪還有半分天地共主的威嚴？

我平靜地看著她，心中毫無波瀾。

“抱歉，我不記得了。”

“忘川飲已飲，前塵往事，與我無關。”

蘇清虞的瞳孔驟然緊縮，手指微微發抖。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彷彿要從中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可我的目光冷得像冰，沒有半分情意。

“不可能！”她突然失控，聲音近乎嘶啞，“你怎麼能忘記我？！顧離，我們曾經有那麼多回憶，我們歷經過生死，那麼多事都沒能將你我分開——”

“曾經如何，已經不重要了。”我淡淡打斷她，“現在的我，只是一隻普通的狐妖，與仙門再無瓜葛。”

蘇清虞眼底閃過一絲痛色，隨即近乎偏執地抓緊我的手。

“不！我不准你忘！跟我回去，我會讓你想起來，我會和你成婚，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求你……”

她的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與哀求，可我只覺得可笑。

我輕輕抽回手，後退一步。

“仙妖殊途，帝尊請回吧。”

說完，我轉身離去，腳步決絕。

身後傳來她近乎崩潰的呼喊，可我沒有回頭。

忘川的風吹起我的衣角，彷彿在為我送行。

——這一次，我終於徹底自由了。

後來，我聽說了有關蘇清虞的訊息。

她在悔婚之後，獨自閉關千年，再不見任何人。

直到魔族禍亂三界，她才終於出關，以元神祭劍，與魔尊同歸於盡在墮魔淵，保三界萬年平安。

聽聞這個訊息時，我只是沉默了很久。

阿青不知道，那日她給我的“忘川飲”其實是假的，只是散去仙力的藥。

我從未有一刻忘記蘇清虞，忘記那些玉鼎宮耳鬢廝磨的夜。

我只是選擇不再記得愛過她。

忘川彼岸，花開不見葉，葉生不見花。

緣起即滅，情深不壽。

這段情傷，終於走到了盡頭。

往後餘生，我只為自己而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