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十年_第7章 就這個長相

「就這個長相，給我娘提鞋都不要。說你呢，給爺爬!」

裴書淮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哥哥鼓掌叫好:

「寶珠寶珠，舅舅的好寶珠!等著，舅舅給你換糖人去!」

文景八年，寶珠又長了兩歲。

我開的多寶閣已遍佈大雍，早就不缺當初那點嫁妝。

裴書淮初心不改，依舊會過府求拜。

那年，裴書淮看向八歲的寶珠，正色道:

「寶珠, 我是你阿爹, 你不該給你娘找那些不正經的男人。」

寶珠冷笑: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不僅如此, 我還知道你的來歷。你以為, 你憑什麼能重活?」

「你?」

「阿爹啊，我的好阿爹。前世讓阿孃受夠了委屈, 這世還妄想和阿孃再續前緣, 你做夢!」

「我只是識人不清。」

「聽聽，堂堂大理寺少卿竟會識人不清，說出去不怕人笑話!你虛偽、傲慢、仗著阿孃愛你為所欲為，你又憑什麼覺得你會獨佔那樣的喜歡!」

裴書淮沉默良久。

後來, 裴書淮才知道，寶珠一體雙魂。

一個至惡，一個至善。

善的祝福我, 惡的詛咒他。

換我和裴書淮重生。

「你就不怕，你娘怨我，喝下墮胎藥?」

寶珠定定望向他:

「那又如何?那也是阿孃的選擇。如果阿孃喝墮胎藥，一定是因為你的苛待, 讓阿孃受盡了委屈。

「我不在意我的未來如何，我只希望......阿孃能多一個選擇。

「這一路來，我見證她的苦楚辛酸。

「所以重來一世，我希望她能無憂無慮, 百歲無憂。」

「哪怕她的未來沒有你?」

「不，她的未來只會沒有你!」

我不知道那天裴書淮和寶珠說了什麼。

只是那日後, 裴書淮再沒出現過。

文景十年冬, 寶珠大病不醒。

小小的身子，咳了那樣多的血。

我三步九叩，為寶珠到天?寺求平安符。

所幸佛祖庇佑，求得平安符的第二日, 寶珠醒來。

同年冬日，聽聞大理寺少卿裴書淮上山剿匪，不幸遇難。

聽到訊息後，我怔愣片刻。

寶珠湊過來，親了我一口。

「阿孃, 你在想什麼?」

我輕笑:

「一個故人。」

寶珠撇撇嘴:

「故人?那就是過去了!過去的人阿孃不要想了，讓他爬。」

寶珠肉乎乎的小胳膊緊緊抱住我:

「阿孃你看, 你有外祖父、外祖母，有舅舅、舅母，最重要的是你有寶珠, 你是最幸福的人!」

我親了親寶珠的臉蛋。

「寶珠說得對，阿孃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歲寒交替, 冬去春來。

文景十年, 冬日已過。

時值新曆元年，今日春光明媚。

寶珠在暖陽中酣然入夢。

真好啊，她和阿孃還將度過數萬個陽光明媚的春日。

夢裡, 她看見那個男人。

他說了很多，哭得很慘。

寶珠不耐煩地撇撇嘴。

「你找了我, 就別去打擾阿孃了!」

她知道, 自己能活，是他以命換命。

不過, 寶珠沒告訴任何人。

特別是阿孃。

不是所有的死人都會銘記。

寶珠只知道，她和阿孃天下第一好。

死生不變，永永遠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