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十年_第4章 她終究沒熬過文景十年的冬日
她終究沒熬過文景十年的冬日。
這次,會不一樣的。
寶珠會有許許多多愛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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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我已懷孕四月。
知秋和抱夏剛清點好了嫁妝。
我的嫁妝有九十六臺,知秋和抱夏不急不緩,一個月就能清點完。
但清點時,發現每臺嫁妝都少了一兩件:鳳凰于飛點翠金簪、紅瑪瑙手釧、浮光錦......
兩人查來查去,查到柳如霜頭上。
積少成多,兩人又不喜柳如霜,便等著算出總賬,再一齊清算。
期間,兩人又反覆核算,不想因為粗心給對方送去拿捏的話柄。
前世,我因為喜歡裴書淮,在柳如霜的挑撥下把日子過得一團糟。
現在,我不僅好吃好喝好睡,還抽出大把時間關心家人。
哥哥是重點關注物件。
阿爹是武將,早些年征戰在外。
等他回京後,我和哥哥已經被祖母寵得無法無天,再難管教。
哥哥身邊一群酒肉朋友,哄得他不知分寸。
為此,沒少惹禍。
文景三年秋,有一豆腐娘子敲登聞鼓,狀告溫家父子侵吞田產,害得她一家十三口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哥哥便是包庇溫家父子的「幕後真兇」。
雖然最後查出來,哥哥是受人牽連,到底因失察之罪,貶官外放嶺南。
嶺南多瘴氣,那時阿爹舊傷復發,平陽侯府權勢大不如前,加之哥哥之前猖狂,得罪了不少人。
小人打壓,官路不順,又因惦念我,哥哥病死在文景五年的夏天。
阿孃不想讓我傷心,裴書淮嘴很緊。
可生辰那日,我還是聽見柳如霜的嘲笑:
「姐姐生辰快樂,只可惜林清時那個草包,就這樣死在嶺南。
不過死了也好,大雍至此少了個禍害!」
我知道柳如霜是故意激我,讓裴書淮更討厭我。
可我還是上了當,把她推入水中。
我與裴書淮爭辯,說出柳如霜的誅心之言。
他反問我:
「如霜說得難道不是事實嗎?」
是啊。
當然是事實。
可縱使林清時於世人而言,是不上進的草包紈絝。
於我而言,他是世上最疼我的哥哥。
為此,我大病三日。
醒來時,寶珠被人推入水中,落下咳疾。
此後,平陽侯府徹底奈何不得裴書淮。
裴書淮話說得難聽,卻是事實。
哥哥確實是個不上進的草包紈絝。
但他本性不壞,只是身邊圍著一群阿諛小人,聽不得真話,更聽不進訓斥。
沒關係,我的哥哥我自己教。
這一次,我會帶他平安走過文景五年的夏天。
等著他為我慶生。
哥哥外冷內熱,看上去像個咬人的狼狗,實則最好哄。
這兩個月來,我五日寫一封信,告訴哥哥我的近況。
我告訴他,他要有外甥女了。
他將會成為世界上最好的小舅舅。
哥哥很擔心,因為他不會詩詞歌賦,也沒有武藝傍身。
我告訴他那些不重要。
哥哥很好,哥哥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哥哥。
我沒撒謊。
哥哥文不成武不就,卻擅畫。
他的秋菊圖,縱使裴書淮也比不上。
哥哥大喜,廢寢忘食地鑽研畫藝。
我把哥哥的畫放在多寶閣。
不過一個月,哥哥便聲名鵲起。
有人慕名而來,送上拜帖。
哥哥的《遠山圖》更是得到了當世大家賞識。
就這樣,哥哥結識到了真正的知己,他開始疏遠那些酒肉朋友。
又有爹孃從旁配合,哥哥逐漸走上了正途。
同時,我派人四處尋找聲名遠揚的外科聖手虛塵子。
阿爹病逝前,我聽人說,若是有虛塵子在,阿爹不會如此。
離阿爹病發還有四年零八個月。
時間還早。
我們一家人會好好的。
阿爹是家中頂樑柱,阿孃便是家裡主心骨。
前世,阿爹病逝後,是阿孃撐起了平陽侯府,做我最後的靠山。
和離之事,我需得到阿孃首肯。
阿孃起初並不同意。
在送去一封又一封的家書後,阿孃最後還是鬆了口。
因為她看到了我的轉變、我的決心、我對未來的謀劃。
她相信,我並不是因一時之氣,博裴書淮回心轉意的下下之舉。
而是打定主意,慎之又慎的選擇。
信中,阿孃說:
【婉婉吾兒,不管何時,阿孃都是你的靠山。盼歸】
我的家人啊,於世人眼中,比不上裴書淮一星半點。
可之於我,他們是世上最好的家人。
我再三克制,還是沒忍住淚如雨下。
裴書淮便是這時過來的。
書房內,我和裴書淮同時開口。
「林清婉,如霜伏低做小,不曾招惹你,你為何派丫鬟過去羞辱,給她難堪!」
「裴書淮,我們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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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裴書淮冷笑一聲,「這是你想出來的以退為進的手段嗎?林清婉,你的小心思當真可笑!」
「裴書淮,從前不覺得,如今看來,你當真自大。」
「林清婉,我給你一次機會,收回那種玩笑話。再有下次,我不會容你放肆。」
我嘆了口氣,看向裴書淮,正色道:
「誰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呢?」
便是前世最恨裴書淮時,我也沒提過和離之事。
因為我害怕裴書淮會當真。
那時,我便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可這回,我認真的考量卻成了他眼中的笑話。
我將早已準備好的和離書遞到裴書淮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