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柳_第7章 從前信中說的更多
「從前信中說的更多,對了,還是你送的信呢。
「謝謝你呀,阿璟。」
趙璟真的動氣時,往往不惱反笑。
他只是將人打橫抱起,丟入賬中。
不許熄一盞燭火,偏要賬內亮得藏不住一張羞怯的臉。
聽信一切甜言蜜語,阿諛奉承,唯獨聽不進一句求饒。
賬內春意潦倒,有花次第娉婷開。
天上圓月慷慨,許人貪心,願人長久,餘生共嬋娟。
趙璟番外:
第一次聽到阿姊的名字,我就討厭她。
因為各宮的娘娘都說她是個壞女人,拋下夫君勾引父皇。
因為她來了,母妃想得寵就更難了。
我偷偷跑到蒼露宮,想看一看這個妖妃是什麼打扮, 好回去告訴母妃。
她一身素衣, 不飾一物。
只靜靜坐在窗邊, 望著天上的雁群發呆。
宮女們把我帶到她面前時, 我哆嗦著說不出話了。
慌亂中, 我把在皇后宮中聽來的汙言穢語全說了出來。
她定定地望著我時,眼睛像一潭無風死寂的湖面。
我就是被她的眼睛,她手中鮮豔的櫻桃餅蠱惑。
才捱了兩下手心。
她果然是個壞女人!
我撞見父皇的轎輦,捱了一頓責罵。
我擦眼淚時,只看見她一抹素白的裙袂。
我以為這個壞女人要出來羞辱我, 再不濟也要笑我吹牛。
可是她沒有。
她一句話也沒說,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只是把裝了點心和脂粉的包袱放在我身後。
我靠在母妃身邊,跟母妃一起吃著她給的櫻桃餅。
餅皮鮮豔, 餡料很甜也很軟。
像壞女人,長得漂亮, 但是心很軟。
也許是從小被養在皇后宮中, 不得不謹言慎行。
我比旁人更懂得察言觀色, 也懂得爭寵和陷害的手段。
我發現壞女人不喜歡父皇。
反倒與那個小小的協律郎擦肩時。
無風的湖面起了波瀾。
我拿著紙條翻來覆去地看, 也琢磨不透哪句是傷人的話,怎麼湖上雨一直下。
阿姊不喜歡旁人喚她娘娘, 正好,我也不喜歡。
周仰的信越來越短, 她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
可是我夢到阿姊的次數,越來越多。
直到我撞見一個與阿姊七分相似的姑娘, 笑著為周仰擦去額頭上的汗。
那一刻不知為何,我想替阿姊哭, 又想替自己笑。
阿姊梳著頭髮,透過鏡子看見身後的我, 笑著回頭問:
「阿璟, 你在高興什麼?是不是周郎他又做了什麼傻事......」
是啊阿姊,你的周郎做了傻事,天大的傻事。
母妃薨逝, 尾七那日。
我太害怕了,太害怕她也拋下我。
可是我忘了,她也如我一般,剛經歷一場別離。
阿姊後悔說了狠話, 她想把我要到蒼露宮。
可是阿姊,這是一條很兇險的路, 我不要你跟我一起走。
「你為什麼不要那個孩子?」
你是不是不要周仰了。
「哦?你是討厭他, 還是討厭我?」
快說你不討厭我。
「那個周仰,我提攜他到身旁,細細看了許久。
「才發現你喜歡的人,也不過如此。」
所以你看看我吧。
「不要教旁人跳舞了, 也不要設計什麼偶遇。
「我和你說過,我懂得一切爭寵和陷害的手段。」
我討厭在別人身上看見你的影子,學你都不像。
「是我還不夠有用嗎?」
阿姊, 我很有用的,我很好用的。
她輕輕摩挲過我的鬢髮、眉眼和腕上傷疤時。
令我心底戰慄, 險些裝不下去。
什麼爭風吃醋,什麼欲擒故縱。
原來最好用的,還是苦肉計。
我也不是不知櫻桃餅來得蹊蹺。
可我只要她肯對我用心就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