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願此後天高海闊,江湖不再見_第12章 多謝嬤嬤
“多謝嬤嬤......”
自父母親去世後,她再沒收過壓歲錢,也再沒被人這樣溫柔對待過。
沈如涵心中溫暖,看著常嬤嬤的眼眸不自覺柔和。
可常嬤嬤發完紅封后,便說自己精力不濟,讓他們兩個年輕人上街去玩。
兩人不肯,卻被常嬤嬤推出了門:“外面熱鬧著呢,你們自去玩吧,我老婆子累了要歇息了。”
沈如涵看著關上的門,和顏玉恆對視一眼,眸中都是無奈。
“這大過年的,竟被嬤嬤趕到門外去了......”
顏玉恆笑了聲,只說:“讓阿奶休息吧......走,我帶你去逛江南的燈會。”
少年難得笑得這樣好看,沈如涵不由得晃了眼,感覺自己也年輕了幾歲。
兩人走到了街上,看著那燈火通明的市集,沈如涵結結實實地被震驚了一下。
京城常有宵禁,年節當下也是人影稀落。
雖然有燈會,卻只是那老幾樣東西,她早已看得膩。
倒是江南城中有河穿流而過,冬日的水都不結冰,船上到處是酒家和店家,倒是更熱鬧。
她滿眼新奇,像個小孩子到處看著望著,彷彿恢復了童真。
顏玉恆見狀,趕緊拉住她,剛要說話,卻見旁邊小兒伸手,點燃了煙花。
沈如涵嚇了一跳,下意識往他身旁湊了湊。
顏玉恆順手將她護在身後,說了什麼。
只是那煙花聲音太大,沈如涵只見他嘴唇張合,聽不他的話。
便拉著他低頭,自己踮腳,湊近他耳邊說:“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說罷放開σσψ,卻見顏玉恆動作一僵,對上她的眼眸迅速地低頭,不敢與她對視。
沈如涵歪頭不知發生了什麼,顏玉恆就伸手,無比自然地將兩人的披風系在了一起。
也俯身湊近她耳邊,說:“這裡人多,繫上些,別走丟了。”
說完還拽了拽,確認不會被扯開。
沈如涵看著結,不由得笑,問:“你這是把我當孩子了嗎?我可大你好幾歲呢......”
顏玉恆看著沈如涵,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少年人的狡黠:“論個子,我才是哥哥。”
第18章
沈如涵兒童歡笑的聲音在耳邊,蓋過了顏玉恆低沉的聲音。
她也沒在意,被街邊小攤販吸引了視線,拉著他就走了過去。
“這個季節竟還有賣鮮花的,真新奇!”
只見那攤子上有簪子、手環、香囊等女子物件。
可引人注目的,是中間水桶裡插著花枝,枝上花開得正鮮豔。”
攤主是個阿孃,見兩人過來,便笑說:“我這花可是在暖房養出來的,滿城獨一份!”
又掃一眼兩人,道:“娘子這樣喜歡鮮花,小郎君要不要給娘子買朵花插頭上?”
沈如涵見她誤會,臉色一紅,立刻擺手:“不是娘子,我是他姐姐。”
她長了顏玉恆六七歲,怎麼好意思被人誤會,這不成了佔便宜?
阿孃卻笑容不變,從善如流地改口,說:“那郎君要不要給姐姐買個花?”
這話說得,調笑的意味十足,弄得沈如涵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她在京城聽大家說話曲折聽得慣了,倒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打趣。
當時便惱羞成怒,下意識拉著顏玉恆要離開。
顏玉恆卻沒動,只垂眸,紅著耳朵拿出荷包說:“阿孃都說了,那就買一朵花吧”
他掃了一眼筒中花枝,說:“就要那隻海棠。”
沈如涵愣,還不等反應,一朵海棠便被簪在了她髮髻中。
顏玉恆垂眸看她,唇角微微勾起,笑得溫柔:“不知你喜歡哪朵,但是覺得這花最襯你,便買來送與你。”
少年人眼眸閃亮,滿眼都是她,看得沈如涵心中一動。
她掩在袍下的手攥緊,停滯的心又恢復了跳動。
沈如涵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卻在心裡悄悄想,海棠花確實很美,怎麼以前沒發現呢......
兩人看了儺戲,放了花燈,雪又下起來還不想回去。
直到沈如涵猜燈謎輸了,一口氣喝了三碗酒,實在逛不下去,才走回了家。
顏玉恆笑,扶著她,打趣道:“你運氣也太背了,抽燈謎抽中的竟都是方言題!”
沈如涵走路略有些踉蹌,但神志還清醒,辯解道:“我怎麼想到這裡方言竟這麼多,還這麼難?”
她看著顏玉恆,有些懊惱道:“本想把那硯臺贏下來送你的,沒想到竟輸得這樣徹底!”
顏玉恆溫柔一笑:“姐姐的心意我領了,這硯臺我還有,不用你破費。”
沈如涵大手一揮,說:“那怎麼行,那是我的心意!”
說著又頓了一下,好像才反應過來,說:“你剛才叫我什麼?”
顏玉恆被她灼灼目光看得耳尖一紅,沒說話,只拉著她往前走,說:“到家了,你......”
“再喊一次。”沈如涵眼眸閃亮,笑著打斷他,說,“我想聽你再喊一次。”
顏玉恆被她看得心頭顫了顫,張了張嘴正要開口,卻被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
“沈如涵。”
這聲音熟悉又陌生,彷彿幽遠自天邊,又彷彿響徹在耳邊。
只一聲,便叫沈如涵心中顫抖,渾身冷得如墜冰窟。
她酒意被這聲音壓下,臉上笑容也立刻收住,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默默轉了身,只見一個熟悉人影牽馬站在原地。
那人不知等了多久,肩上已落了一層雪。
如瀑的白髮紮起,在漆黑的夜中十分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