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終究錯過_第20章 凌晏遲沒有抽手
凌晏遲沒有抽手,反而更加緊握。
戚如穗心口一縮,似乎終於發現,他也會有不安的一刻。
......
一個時辰後。
兩人終於在溪流上游找到一戶人家。
一個老婦招呼著他們,打了桶熱水好讓他們擦洗身上的髒汙。
老婦遺憾說道:“只是這地方離城裡的藥鋪太遠,恐怕沒有好為你們治傷的藥。”
戚如穗輕輕搖頭道謝:“沒事的,您願意幫我們,我們已經很感激了。”
她說著,把身上唯一還剩下的值錢東西一併給了老婦人:“這些是報酬,您拿著吧。”
她剛才在院中空地上燃起升煙,如果凌望鈞的人馬在附近尋找,應該很快就能找到。
戚如穗這才走進屋內,便看到凌晏遲躺在簡陋的床榻上,只是望著某一處出神,了無生氣。
第29章
那人低聲咳嗽了一下,卻又很快攥緊被子,壓抑下來。
他沒注意到戚如穗已經踏進屋內的動靜,只是單純下意識的不願讓她擔心。
身後,老婦人端著碗走近她身旁,輕聲道:“姑娘,中午我來給他送飯,他竟一口也不肯吃啊......這樣不利於養傷。”
戚如穗從她手中接過碗:“沒事,我來吧。”
她走到凌晏遲面前,輕聲問:“皇叔,怎麼不吃飯?”
戚如穗將一勺飯遞到他嘴邊:“不吃飯的話,身體可養不好。”
“我們早點恢復體力,早點回宮,還能找太醫為你醫治。”
凌晏遲眼眸緩緩一轉,尋著戚如穗出聲的方向看去,薄唇抿了抿,才吐出一句話:“......我......不餓。”
他難得有這樣固執任性的時候。
戚如穗也耐下心來:“吃一口吧,好嗎?”
“你不吃的話,身體會撐不住的。”
她把勺子抵在凌晏遲唇邊,甚至帶了幾分強硬。
可他始終緊抿著唇,不肯張口。
凌晏遲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收緊。
他其實不畏死,也不懼失明。
只是不該......
不該是在如此狼狽的時候,面對戚如穗。
戚如穗知道勸不了,無奈地放下勺子。
室內一時陷入沉寂。
清風陣起,拂動樹影婆娑之聲。
戚如穗忍不住再次開了口:“要是等到陛下他們過來,而你又出了事,我萬死難辭其咎。”
許久許久。
凌晏遲終於出聲,卻是說道:“本王會留下書信,讓他們莫要怪罪於你......”
“這裡沒有筆墨紙硯,你寫不了的。”戚如穗低著頭,聲音有些哽咽:“為什麼?你不該和我一起跳下來的。”
她突然很懊惱,如果凌晏遲沒有隨她一起跳下懸崖,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半晌,凌晏遲才極輕的笑了一聲。
隨著衣袂輕輕摩擦的聲音,他抬起手下意識想要摸摸她的頭,卻找不到方向。
戚如穗握著他的手,緩緩低下頭。
而後便聽見他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穗兒,你一直都弄錯了一件事。”
“自你出征,我與你分離之後,走的每一步,算計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讓你回到我身邊,萬事不悔。”
戚如穗眸光一顫。
凌晏遲繼續說道:“所以之後,去邊關救你突圍,不悔。”
“與你一同跳下懸崖,不悔。”
“如今雙目失明,亦不悔。”
凌晏遲自嘲的扯了扯唇角:“穗兒,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光明偉大......”
戚如穗怔然許久,心也彷彿被絲線纏繞緊緊絞在一起。
許久,她輕輕笑了一聲,說不清的澀然:“是啊,我早該知道的。”
“你是個比誰都擅於偽裝的涼薄之人,為了想要達到的,可以拋棄一切,甚至可以包括你的感情。”
凌晏遲唇角的自嘲更深,彷彿在靈魂支離破碎後又再度重塑,卻已經有了裂痕。
“本王......永遠都是胤朝的攝政王,為了胤朝,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戚如穗早便知曉,輕笑一聲:“王爺苦心,我自當理解。”
第30章
凌晏遲眼睫一顫,朝著無盡的黑暗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最後卻又頹然放棄。
他薄唇微啟:“有在乎,就會有軟肋,而本王,不能有。”
不是不想有,而是不能有。
戚如穗的手倏然揪緊了。
因為看不見,他無法知曉戚如穗此刻的神情,只能依舊淡淡道:“人就是這樣,永遠會為了權利、姓氏或陣營而甘願拋棄一切。”
說完這句話,他靜默良久。
戚如穗坐在他身旁,心中理不清的雜思交織成團。
她說不清此刻內心的感受,只是覺得心口彷彿堵了一團棉花,窒息難受。
這時,陣陣腳步聲自屋外響起。
戚如穗警惕地抓起屋內的剪刀,小心地撩開門簾,遠遠便見凌望鈞率著人馬前來,身後跟著她的副將鄭白秋。
戚如穗頓時鬆了口氣,走出屋外。
鄭白秋一眼看到戚如穗,臉上又驚又喜,隔著許遠便喊了一句:“少將軍!”
戚如穗手指抵唇示意他噤聲。
鄭白秋頓時收聲,策馬趕來。
凌望鈞翻身??馬,匆忙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手臂上馬馬虎虎包紮的傷口,劍眉緊蹙:“如穗,你的傷怎麼樣了?”
戚如穗搖搖頭,看了眼寂靜無聲的屋內:“先回去再說吧。”
戚如穗臨走前,老婦人還沒回來,她放下足夠的報酬,才帶著凌晏遲離開此地。
回到攝政王府。
廳堂內。
凌望鈞端坐上首,鄭白秋押出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