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南風知我意_第6章 走
「走!」他回頭對我低喝。
他的手已經握不住刀了。
桃夭大笑:「我承認，我還是沒有你周凌風多情啊。
周總捕頭，別來無恙。
這麼多年來，你在我兄妹身上用了多少道刑，我可都記著呢。」
周凌風紅著眼眶:「江湖恩怨，禍不及妻孥。你要報仇，衝我來。」
「你抓我們的時候，想的可是斬草除根!」
他轉向我，語氣又柔和下來,「小小，你看，你這亡夫多正氣凜然。
他眼裡只有王法，沒有私情。
我今天捉了你，倒要看看他徇不徇私。
我就是要用你的命，換他六扇門的玄鐵令。」
他「譁」一下開啟摺扇，一步一步向我的方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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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凌風氣得第一次開口罵我:「就為了看熱鬧，讓你跑你不跑，你脖子上是個擺設嗎?」
桃夭妖嬈一笑:「快罵，快罵!你越動氣，那毒便發作得越快!」
說完那摺扇就向我掃來。
我雙膝一軟，差點跪了。
「喂，桃夭，我蘇小小早就不是他周凌風的妻了，我和他哪來的私?
你實在想知道他徇不徇私，可以抓他老爹老孃啊。
你殺他們就不能殺我了。」
在場之人皆愣住了。
半晌，桃夭道:「我管你什麼人，他不交玄鐵令我便殺了你。
他交玄鐵令護你便是徇私。」
周凌風喟然長嘆:「我給!」
桃夭仰天大笑:「沒想到周總捕頭也有徇私的一天，哈哈哈......」
他笑了幾聲，戛然而止，臉色突變。
「一、二、三，倒!」我數著。
桃夭應聲軟軟倒在我跟前:「你......你何時給我下的毒?」
我搖了搖頭:「我沒下毒。」
桃夭對毒太熟悉了。
我曾在他臉上只放了極微少的藥粉，他都能察覺。
我藉口為了美顏才搪塞過去。
不得已，我才想從他??口下毒。
想用解藥逼問他日日找我的真實目的。
結果他??口早就備了暗器。
還好被六扇門攪和了。
所以我不敢再下毒。
「你若沒下毒，我怎麼渾身無力，百蟻噬心般難受?」
桃夭不解地問。
周凌風也一臉不解地看向我。
終於輪到我不用作低伏小了。
我一邊搜刮他倆的袖子一邊道:「這次我下的不是毒。」
「那是什麼?」
「蠱啊。」
苗女善蠱，就下在那哨子裡。
本是沉睡著的，桃夭第一次拿去看不出端倪。
我吹的時候，咬破了些許舌尖血渡了進去催活它。
他再拿回去吹的時候，就進了他的身體裡。
「你想操控我?」桃夭變色。
「嗯。」我說,「你先把周凌風的解藥拿出來吧。」
桃夭仰天狂笑:「你沒想到吧?那毒根本沒解藥。
周凌風，你死定了。」
我催動子蠱，桃夭臉上霎時沁出冷汗。
「再問一遍，你有解藥嗎?」
「蘇小小，你就是折磨死我，也沒有解藥。」
「哦,」我淡淡地說,「那就折磨死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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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嘴唇稍稍一動，他就疼得在地上翻滾，臉如死灰。
「蘇小小，我就不該信你。
你第一次下毒時我就該了結了你。」
「就是，誰讓你信了?」我笑呵呵地回他。
桃夭慘然一笑，拋給我一個白瓷瓶:「罷了，沒想到我贏了周凌風，卻輸給了你。
周凌風中的是「七日銷魂散」。
以心頭血為藥引，連續七日七碗心頭血, 兌這藥粉服下方可解毒。」
周凌風強撐心神道:「小小......不要......你會死的。
你若死了, 我也......絕不獨活!」
說完就暈了過去。
桃夭撇嘴:「就這樣的, 自己毒都沒解還想救你, 無腦!
蘇小小，你眼光忒差了。
解藥我是給你了，你不能再催蠱。」
我笑笑:「解藥?七日七碗心頭血，那我不是自絕活路?」
「你不肯捨命, 那我也沒有辦法。」
「也不是沒有解決的法子。
用你的心頭血不就行了?」
桃夭氣得臉都變形了。
「得是心上人的心頭血。」
「哦，那就沒救了, 周凌風沒有心上人。
你心頭血救不活他，你倆就一起死吧。」
說著我又要催動子蠱。
桃夭雙膝一軟, 滑跪了。
「行了, 我知道錯了, 小祖宗。
那藥粉, 割點指尖血兌一下就行了。」
我看著已經昏厥的周凌風, 拿起了桃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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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黃昏, 周凌風睜開眼。
我趴在床邊,??口的衣服還滲出了血，觸目驚心。
周凌風輕撫我??口, 感動得涕淚交流:「小小, 你......怎的能用了那血?
我周凌風發誓一輩子對你好。
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我:「算了, 我本也沒求你回報的。
咱們都一別兩寬了, 那就各自歡喜吧。
你若實在過意不去，就過年過節、你我生辰、初一十五、朔月望月的時候, 送我點奇珍異品吧。」
周凌風單膝跪地:「小小，我受不了一別兩寬了。
當初我身中劇毒, 若是碰你, 你也必會中毒。
我雖日日煎熬, 可也不捨得傷你分毫。
現在，我毒全解了。
你相信我, 我絕對比南風館的厲害!
你......嫁給我吧。」
他滿眼熱切地看著我。
我看著窗外。
一朵杏花施施然落了下來。
「小小!你可願意?」他追問, 聲音滿是忐忑。
我不置可否。
人生何所求?暴富與自由。
和離後我都有了，何必再入窠臼?
「小小，俸銀也全給你。我的都是你的。」
我嬌羞地點了點頭。
誰會嫌錢多呢?
現在生意做大了，有點官方背景也好。
更何況他還有八塊腹肌, 還是免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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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凌風去六扇門應差。
桃夭突然出現在視窗。
手上還纏著厚厚的麻布。
「蘇小小, 你真是太不要臉了。
藥引用的是我的十指血, 是你的心頭血嗎?你就敢認?」
「我又沒說用了我的心頭血。
你再多嘴, 把你發賣了!」
桃夭氣結。
周凌?回來時問我桃夭哪裡去了。
六扇?想找到他, 那是六扇?的事，與我可沒關係。
我擺擺手說不知。
我沒有撒謊。
桃夭只是專門過來與我約了十年之期。
桃花閣名下七家綢緞莊、十八處酒樓的十年收益, 歸我。
他盡全力替我賺錢，我給他解蠱，雙贏。
他要去哪裡, 我才不關心。
反正母蠱在我身上，他也跑不掉。
他走時說:「蘇小小，等我十年!」
我白他一眼:「怎麼的?不服氣?還想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十年後，我來尋你, 必讓你過上神仙日子。」
「切!我現在就是神仙日子，還用等你?」
他氣得縱身一躍不見了蹤影。
還想給我畫感情的大餅?
我蘇小小的座右銘就是:圖錢風生水起，圖愛一事無成。
-完-